傅嘉欣慰的笑了,想再次伸手抚摸着宫纯的脑袋。
他此生波澜不已,所幸不辱先辈使命,一生政绩斐然,将江山打理的十分繁荣昌盛,待去了,史书定会给他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如今,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傅缨能否顺利接受,替他延绵基业,保奉国千秋万代。
想着想着,一时思绪飘向了何处,就连宮纯的叫喊也没了反应。
“陛下、陛下、嘉郎?”宮纯仿佛如同雷劈,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傅嘉的身子,歇斯底里着,门外守着的一应宫婢和太监们纷纷下跪,也知晓里面大抵发生了什么,满宫悲戚之声。
嘉帝驾崩,举国守丧,朝野上下一片悲戚,这位传奇帝王的一生就此拉下帷幕。
丧钟震响,皇宫一片素白。
解语涵找遍了正元殿,都未曾看到傅念迟的身影,直到在后院的凉亭下,瞧见一抹单薄的背影,蜷缩在角落,肩膀微颤,似乎在哭泣。
“念迟?殿下?”解语涵试探性喊了句。
那人身子微怔,站起了身子。
奉嘉帝殡天,满宫皆悲戚,身着素色,这也是解语涵自入宫以来,第一次见傅念迟这般伤心。
“你怎么来了。”
“皇祖母找不到你很是着急,便让我来帮忙寻寻。”
傅念迟擦去眼泪。
“走吧。”
“你不再发泄会吗?”
“皇爷爷对我很好,他突然离开,我一时不能接受,但我不能陷入悲痛,母亲那里还需要我。”
解语涵点了点头,想说些安慰他的话,最终还是沉默下来,或许此刻,安静的陪在他身边便是最好的法子了。
傅缨操持着奉嘉帝的身后事,忙的不可开交,已经许久未与秦承时见面,傅念迟知晓父亲心忧傅缨,便派人将父亲接到了东宫。
“爹爹,母亲把自己关在书房大半日了,滴水未沾。”傅念迟偷偷告着状。
“没事,念迟放心,爹爹会去劝你母亲的。”
“嗯嗯。”傅念迟点了点头,秦承时缓缓推开房门,只见傅缨坐在地上,身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籍旧书。
见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欲呵斥,却瞧见是秦承时来了。
“觅得?”她有些惊喜。
“你来的正好,我正在翻阅从前的资料,待处理完父皇的丧事,便是登基之日,届时,我会为你亲自冠冕,封你为唯一的皇夫。”
提及此事,傅缨眼眸闪亮,一旁的秦承时却沉默了下来,当初奉嘉帝力排众议封傅缨为储君,虽说是顺应了民心,可到底是革新了祖制,不少朝臣心中有异议和问题。
如今傅缨要是铁了心给自己名分,定会被那人固执的臣子谏言不已,徒生弊端,更何况他如今没了几年活路……他不想让傅缨忍痛送走自己,也不想将自己最后的时光拘束在皇宫之中。
“你不愿意吗,觅得?”
“我不在意名分,阿缨,你知道的,身子弱,不爱拘束,我在皇宫,只会成为你的负担,成为有心之人对付你的工具。”
傅缨有些受挫,虽早预料到一切都会不顺。
“没关系。”
秦承时待了许久,许是受了凉风的缘故,不禁引发了感冒,咳嗽不已,傅缨十分担忧。
“阿缨,我先回去了,免得将病气过给你。”
傅缨想要挽留,却拗不过秦承时。
二人再见面,已是几日后。
秦承时的身影似乎更加单薄了,他不断咳嗽着,亦身着孝服,跟在乔晓钰与身侧,越过自家几位叔叔和婶婶,一步步朝奉嘉帝棺柩前去,跪拜祷告。
傅缨立于队伍之首,三跪九叩之后起身回望众人,双眸微微通红,她缓缓朝秦承时面前走去,而后牵起他的手。
“七日之后,孤将继位,众卿可有异议?”
来的人纷纷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反驳。
“孤……”傅缨见状,还想说些什么,却察觉手上有些吃痛,秦承时呢脸色有些惨白,他似乎料到一会儿的傅缨会向众臣宣布自己的事情,届时定会遭到一些顽固臣子的阻拦,他不愿傅缨在此刻同众人动怒。
傅缨只好将话咽了下去,随后起身离开了,秦承时站在原地,朝乔晓钰使了个眼色之后便追了过去。
继任大典很快如期而至。
杜海拿出奉嘉帝的遗诏,向朝臣宣读着。
“皇太女傅缨,德才兼备,今顺应万民,特将江山社稷托付于汝,望汝勤勉一二,扬大奉之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望着万臣朝拜,傅缨缓缓道:“众卿平身。”
“诸生笑,紫薇星夜降于北,主位无尊,晦暗不明,是为不祥,却不知,缘女娇娥身披男装。
朕傅缨,幼年得国师预言帝王命格,幸不辱命,身为皇子为民北上,身为英王勤勉于政,身为太女摄政定国,实乃顺天时、承民心、尊父旨。
今,改国号为奉缨,即日登基,继任大统以传庙火,延绵国祚以昌国运,特此诏之天下。”
这是傅缨作为帝王所颁布的第一道圣旨,她要昭告天下万民,她傅缨无论男女身份,是天生的帝王,此乃天命所归,若有逆者,天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