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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铃响两遍了你怎么还不起来?”有人在拉扯他,“你不是说公司最近要有动作,抓考勤抓得严吗?快起来,别让他们抓到小辫子,到年底你就35了!”
他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起来,枕巾我拿去洗了,上面全是你的头发。老公你发际线又后退了……”
老公?……是在叫他?什么意思?
——想起来了,他结婚了。
“老……婆?”可她不是筱筱吗?
女人结婚数年依旧年轻貌美,倒也正常,毕竟她比他小了将近十岁。
“老公,宝宝是不是该考虑幼儿园了……”
幼儿园?宝宝?……对,他和筱筱有个孩子,叫小真,是女儿,聪明可爱,长得像妈妈。
幼儿园……说得轻巧,两万五的工资,一万三的房贷,四千块生活支出,孩子奶粉和早教班月均一千八,再加上保险和交通……卡里总有一笔永远凑不齐的钱。
他背过身去理衬衫,说:“小真还小,幼儿园我不放心。”
“我不想爸爸抱,爸爸身上臭。”
无论何时,再苦再累,只要看见女儿的小脸,他都觉得一切值得。可他刚抬手想摸摸小真,却被她躲开了。
女儿嫌弃地皱着小鼻子跑远,他闻闻自己,怎么可能,他喜洁,又常年不食五谷,是修……修什么?
男人愣住,一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可下一秒就被现实压过去。
“都让你少喝点了,昨天晚上喝成那样,澡也不洗就躺床上,等下我还要把床单被罩摘下来洗了,以后再这样你就睡沙发……”
“筱筱!”白玉真忍了又忍,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心爱的人变成泼妇,把他训得狗血淋头不说,还一点礼数都没有,句句都是嫌弃,在她眼中,似乎自己一无是处。
男人压抑着怒火说:“你怎么能这样同我说话?我是你的师……”
“是我的什么?”没想到女人声音拔高了一度,气势瞬间盖过了他。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冲破防线,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你又想说你是我的长期饭票?”
“没错,是你养着我,我吃你的喝你的,但……是我不想出去工作的吗?!我还没毕业就怀孕了!是你非要让我生下来!小真你进屋去!”
“……是你哄我生下来,说你会照顾我们母子,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孩子不用我带,你都规划好了,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结果呢?嗯?我不但要照顾孩子,还要照顾你这个巨婴!”
“你说说你会什么?你从头到脚,从衬衫到内裤袜子都得我给你操心,让你用电饭煲煮个饭都能煮糊,不然你给我开工资吧……”
争吵像连珠炮,噼里啪啦砸进他脑子里,吵得白玉真脑仁嗡嗡响。
“无理取闹,我不同你说了,要迟到了。”男人甩下句话,逃也似的出了门。
到底发生了何事?筱筱怎么变成了这样,变得这般……不可理喻。
他简直无法正常地与她说上一句话,女人伶牙俐齿,一张嘴就要把他刺得体无完肤,专往人痛处戳。
那个校友会上眼神里满是崇拜,静静听他侃侃而谈的女孩……去哪了?
难道真的被这平淡的日子,磨得一丝不剩了吗?
发动车子,仪表盘黑了一小角,显示屏没亮。
他盯着那块屏幕多看了一会儿,最终扭头上路。还能开,到月底还有十来天,还不知道哪里需要用钱,等下个月再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