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原来兆和说的“处理”就是直接杀人灭口!
他竟然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坏了,我也是知情者!
来不及为红鸾的死发出感叹,那些恐怖的虫子就藏在岩壁之中,我不由得往中间站了站,远离它们的巢穴……
难怪兆和要把红鸾关在石潭内,原来就是方便他问完话直接毁尸灭迹!
本就阴冷的石潭更寒冰刺骨,我打起冷颤。
若不是广陵君要见我,是不是那些虫子刚刚会连我一并吃了?
冷静冷静,我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你干嘛杀他?我还有事要问他呢,这就是你说的智慧手段?”我边指责他鲁莽,作出“他做了我想做的事”的遗憾感,边暗暗将“惊鸿”从识海中召唤出来,让它潜行在我身后,以防兆和突然袭击,打我措手不及。
让我捋一捋,我知道兆和一切的出发点都是维护他师傅,他寻找真相,其实是为了向他自己证明他师傅没问题,骨子里他深信这一点,而红鸾的话其实解开了他的心结——广陵君没有通敌,只不过他行为有瑕。
而红鸾死就死在了这点上!
整件事其实十分微妙,如若广陵君真的与魔君勾结,兆和反倒不会杀红鸾,而是会把他当作是证人保护起来,因为夹在大义和师傅之间,兆和心中还是有杆秤,尽管那个抉择会令他痛苦万分。
所以,坏就坏在了广陵君没有背叛天宫,没有犯下通敌的大罪,而红鸾又知道得太多了!
他能将实情告诉我们,便也能告诉别人,留着他终归是个隐患,兆和不会允许任何人抹黑广陵君。
兆和杀他,既是灭口,也是为广陵君清理门户、惩治叛徒,兆和恨他轻易便出卖了广陵君。
捋清楚红鸾的死因,我的冷汗已然浸湿了内衫,兆和的脑回路让我有些后怕,不知他从何时起,就对红鸾动了杀心……
“你不想他死吗?”兆和连头都没转过来,他从容且熟练地运用定魂咒,拘锁住红鸾尚未散去的魂魄。
那团带有浓郁怨忿色彩的气息像一张无声嘶吼的人脸,差不多就是那幅世界名画呐喊的样子,而兆和很自然地催动神力,无动于衷地平静操控着一根细如发毛的银针,在红鸾的魂魄上细密穿梭。
“我以为你想要他的命呢,为你那位逝去的朋友讨回公道?”
织成的网,将魂魄切割成无数萤火,执法上仙的袖口飞出金色的蝴蝶,却有着蜜蜂一样的口器。
“问吧,再不问便不必再问了。”
兆和就像个杀人如麻的老手一样平淡道。
这时候我还提什么另一个同伙的事啊!找死吗?!显然兆和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节外生枝!
在心里吞咽口水,我对着微弱的光芒说:“赤星,我知你以前叫赤星,那是你妖奴时的名字,你知道吗……你老婆青芜美美哒带着你所有的财产嫁给别人啦!你一辈子拼搏来的那些奇珍异宝就是给她的嫁妆,有那泼天的财富,你能想象她以后会过得有多无忧无虑吗?”
兆和:“…………”
他神色古怪地侧目而视。
我严肃而正经地解释说:“人死之前最在意的往往是自己的亲人,我怕你没来得及告诉他,让他走得不踏实。”
“不踏实?”兆和收回视线,他自然懂我在表达对红鸾的厌恶,死了也不叫他安生,他笑笑说:“如此,我便分出一份来给他夫人,聊表心意。”
不一会儿,那些星星点点的荧光,纷纷熄灭,石潭内暗了下来,恢复之前清冷硬朗的色调,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在鼻尖萦绕。
兆和说:“放心,世上不可能再有人找到他了。”也许他是在向我展示他的“手段”足够稳妥,但他这话在我听来,无异于杀鸡儆猴。
“……我……有人!谁?”我和兆和几乎同时察觉到第三方的存在!并非我的感知力足以媲美上仙,而是那人太不小心了,在逃走时制造出了一些声响!
“是他!”
“谁?”
兆和化作一道弧光追出去,我紧随其后!
“不周山的那个。”
不周山?我反应了一秒,同时我也看见了那个人,他在雪地艰难跋涉,脚步频频陷入雪坑里,“小储君?!”
竟然是那条小毒蛇?!
“云筱,你先前伤他是不是用了升阶的阵法?”
我还在想小毒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听到兆和这话,我悚然一惊,明白他这是又动了杀心了!耳边传来兆和的声音:“你将阵法开启,其余便不必管了。”
“………”大哥!你杀疯了啊!这是上神!
“阵起!”但我还是用了升阶阵,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人跑了!
等我赶到时,兆和已经轻松将人制住了。
那条小毒蛇狼狈地倒在雪地上,神通用不了,上神位阶的压制也失效了,真真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他一看见我,就仿佛看到了救星,眼泪汪汪地求情:“云姐姐,六百鞭我还欠着你好些没有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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