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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上次我在他面前检举广陵君就能看出，有些事战神并非不知情，但丝毫没有动摇他对广陵君的信任……

也许，战神不应召，还有一层用意，他是让我相信广陵君？

毕竟，战神掌握的信息远比我多。他都不反对，那就代表……真的没问题吧？

所以……我把信交给广陵君，也没问题吧？

更何况，就算有问题，我也守不住了。

今天当着温盈的面，我给了广陵君一封假的，事后他必然知晓我骗了他。

那会儿还能说是为了迷惑敌人的障眼法，可若是现在，我还藏着掖着，不把真信给他，那就不是拖延，而是明摆着与他作对了……

“本尊召你，为何不遵？”

……万万没想到，他一开口，问的还是这个！

烛火被压得极低，像怕惊扰夜色一般，伏在地面，只剩指甲般大一团微光，在黑暗中艰难跳动。

男人就坐在那团昏光之外，火光照不清他的面容，只勾勒出一截轮廓。他面前是张矮几，一只手搭在膝上，骨节分明，线条冷冽，像是白瓷雕出的，不带半分血色。

先前他连番召我两次，却都被我无视掉了，以至于他在清风吟醉阁当面质问我。

那时我就觉得他分不清轻重缓急，没想到现在大敌当前，他竟然还在意那点小事？

咋地，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吗？

我刚想继续装傻，说不幸遗失了“千机令”，才错过他的召唤。话还没出口，就眼睁睁看见那枚令牌从我储物袋中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忽悠悠绕着我转了一圈，像在打脸，又像在讥笑。

我：“…………”

如此尴尬的一幕，叫人实在张不开嘴。

“你说，本尊听着呢。”广陵君缓缓道，似是好整以暇地等着看我如何收场。

我只好厚着脸皮，强行挤出几分惊喜：“原来在我储物袋里啊，出门时找了半天也没有，还以为弄丢了，谢谢神尊帮我寻回令牌。”

“没记错的话，本尊召了神君两次？”

“竟有两次之多！”我掐算好时间，赶在他传召我之前，悔不当初地说：“早上出门就丢了，实在是云筱的罪过，还望神尊宽宥我粗心大意。”

“头回召你是前日。”

……胡扯，分明是昨天上午，但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对对，正是前日早上出门丢……”

“那就奇了，”他打断我，疑惑说：“云台上报说昨日见过神君，当时接待你的神官查验身份，你手上亮的，正是本尊赐予你的令牌，这又是何故？”

……原来你是明知故问！

我有些冒汗，拱手说：“神尊勿怪，云筱确实扯谎了……只因神尊传召之时，彦平上神已经差人来押，叫我去解释婚宴那日的缘由，我法力低微，只得跟他们走。”

“我之所以隐瞒，是怕神尊知晓后，心生不快。彦平上神确实有些……强横，但他年事已高，心系孙女婚事，关心则乱，万望神尊体恤。”甩锅给老干部。

“不过，神尊召我，定然也是想要知道那日的情形，云筱人虽然跟他们去了，却留了心眼，把那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记录下来，提前托付神官转交，总算是让神尊比彦平上神先知晓真相。”

说完，我垂下眼角，可怜兮兮说：“还请神尊看在云筱一番良苦用心的份上，不要怪罪……今日我已经被责罚过好几轮了……已然深刻反省了自己的罪过……”

广陵君毕竟不是嘴硬心软的战神，他全然不吃我的卖惨，只是淡声道：“自作聪明，揣摩上神意图，又自作主张，替上神做决定，确实该罚。”

我心中一凛。

他却又说：“不过夜已深，今日便留你掌灯。”

“别怕，并非是责罚你，只是留你观察，以免温盈在你身上做手脚，若有万一，本尊也好照应。你便踏实住下，明日亦无要紧事，随你睡到日上三竿。”

他话音未落，我这边已然警钟大鸣！开玩笑，每次我“留宿”，第二天都会在他寝榻上醒来！我怎么可能留下？

“……多谢神尊关怀，叫小仙如沐春风，铭感五内，可家师还等着我去复命，不敢久留。”

“不妨事。”谁料他丝毫不在意，善解人意地说：“本尊同你师傅知会一声便是。”

我尚未张口，他便不紧不慢地继续：

“温盈来得蹊跷，兴许尚有后手，不得不防。”

“此举不单是为了天宫安危，也是为你。灵境邪术颇多，你也亲眼见过，不怕留下隐患，误你修行？”

“战神素来宠你，若真有必要，他自会应允。”

“…………”

他把我的话头堵得死死的。

“怎么，你不愿意为本尊掌灯？”

我整个人僵住。他语气并不严厉，却像一道锁，轻轻一搭，便将我困住。

“嗯？不说话？你是真的不愿？”

“为何不愿？”

见我不肯应声，他逼问一句：“你要本尊替你答吗？”

声音不重，从暗处穿过烛火，落在我耳边。我明知他没有靠近，却仍像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半步，连自己都没察觉。

我一瞬间明白了，他想问的不是“你为何不遵”，而是“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他不是想同我讲理，他只是想让我亲口承认，我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

有些事，即使心知肚明，也不能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