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杨老的弟子重重点头道,“找了一天一夜了。”
度渊垂眸思忖片刻,问向师尊:“回去看看?”
“嗯。”澹台青怜应声。
几人沿着小弟子找来的路回去,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忽然,几人的耳朵闪过一瞬的安静,时间极短,眨眼间就过去了,紧接着又是踩在落叶上的脆响。
澹台青怜神色一冷,好像明白了,方才小弟子寻来的时候,为什么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澹台青怜步伐越走越快,小弟子跟不上,在后面小跑了起来。
边跑,他眼睛还四处望着,终于看到从别处寻过来的杨平舟,松了口气,赶紧跑到杨平舟那儿,气喘吁吁道:“长老。”
杨平舟瞥了他一眼,眼神间满是嫌弃,用剑鞘打了他一下训道:“平时让你们多练,多练!就会躲懒,现在吃苦头了吧!”
吃了吃了。
小弟子累得张不开口,恨不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就地而眠。
杨平舟终究是怕弟子们当场躺下丢他的脸,挥出一道灵力,托着他们回去。
一行人刚走到村子后面,就听到一声惨叫。紧接着见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满脸惊惧。
“怎么了?”杨平舟迎上去问。
那名弟子像是看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瞪着眼睛,手指颤抖地指向靠里边的土屋:“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村子里只有两个茅厕,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他起夜路过,见有些屋子的门是敞开的,好奇往里看了一眼,没想到看到一屋子的血。
地上、墙上溅得哪里都是。
杨平舟见他腿脚发软不像说假话,让两名小弟子过来扶着,独自一人往那边探去。
方才那人叫喊的声音很大,不少灵力高强的人都被吵醒了。
刘充等人走了出来,沉声问:“发生了何事?”
杨平舟摇头,脚步未停往,径直往里面走。
见最里面几间屋子的门确实是敞开的,也如那人说的一样,哪哪都是血,看着像是死了很多人。
但屋里却没有尸体。
“尸体被拖走了。”度渊走过来说。
这片地是深灰色的泥土地,在月光下,土的颜色大差不差,但仔细看,能看到拖拽过的痕迹。那块土也因为渗了血,看起来颜色更深。
“是谁杀的人呢?”杨平舟嘟囔着,“如果是邪魔的话,定然不会只杀那么几个。”
反而会趁着所有人在熟睡,都杀了。
人越聚越多,大堂主也被吵醒了,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当他知道有人死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心下一紧,莫名想起那些鸡。
该不会……
他念头一出便立刻否定了。
不,不会的。
他杀的就是鸡,跟人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人又有何妨?
能为他的大业做贡献,是他们的荣幸!
众人见他神情复杂,先是瞥了他一眼,后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是不是你这些邪修干的?”刘充指着他厉声道。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大堂主怨恨地瞪着他:“不是我,别什么都赖在我们邪修身上!”
“那你身上的血迹哪里来的?”又一个人逼近。
大堂主愕然,低头看了眼黑袍,见袍子上确实有许多处颜色不对,有些明显透着暗红……
“怎么会这样?”他猩红的眸子一颤,低声呢喃着,“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就是你杀的!你个邪修就不应该和我们一起上山!”那人大声道。
“我都说了不是我!”大堂主眼冒红光,一用劲,一阵霸道的邪气横扫而出,竟将靠过来的人扫了出去。
“呃——”
那人撞在墙上,吐了一口血。
顿时所有名门正派的人都拔了剑。
原本在村子外面走动的村民听到剑出鞘的声音,立刻围了过来。
一些人将大堂主拉到后面去,一些人则挡在剑前面。
“别冲动,别冲动。”挖笋人更是直接按住了离大堂主最近的人的手,劝道,“刀枪无眼,还请各位把武器收了吧。”
度渊看着涌来的村民,看着他们因说话而扯动的脸,终于发现——为什么一开始会觉得他们长相怪异了。
因为那些脸都是用他们记忆中的人的五官拼凑而成的!
而挖笋人的嘴,恰好用了秦恤的嘴型。
度渊拔了旁边人的剑,朝挖笋人一挥。
顿时,村子里尖叫连连。
刘充喊得最为大声。
“别!”
“住手!”
伴随着众人的叫喊声,剑从挖笋人的脖子斜着往下划,像划开一片纸一样,将人分成了两半……
挖笋人只在空中摇曳了一下便消失了,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整个幻境。
众人:“……”
幻境一破,月亮明显暗了许多。不再像太阳一样照得恍如白昼,但依旧明亮,依然罩着整个山林。
周遭哪里还有什么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