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邪祟肆意缠绕来的阴冷气息,秦恤一改之前的柔和,面色比冬夜里的寒风还要冷。
摘除封印,绵柔的仙力渗出。
看都没看邪祟一眼,手指微动,原本缠绕着他的邪祟立刻爆体而亡。
他缓缓落地,衣服上竟没有沾到半分污血。
其实秦恤没想杀剑牢山的邪魔。若不是先前有邪祟伪装成他的先例,他也不想如此嗜血。
看着满地碎肉,他眸光更冷。
只要一想到这些邪魔如果落到度渊手里,被逼问出不该说的话……他就想,还是杀光了的好。
千百年前,他曾来过剑牢山一次。
许是那次被剑牢山的邪魔看到,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敢变成他的样子。
村里那只邪也是他杀的。
在听到度渊叫唤后,看到澹台青怜停手,他就帮澹台青怜补了一刀。
秦恤想着,唇边勾起一抹阴阴柔柔的笑意。
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度渊还记得他。
也是,血海深仇怎能忘?
会记他、恨他一辈子吧。
秦恤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外貌一点点消散,恢复回原来的模样——正是澹台青怜口中的“生来至今都没见过的美色……”
如果度渊此时看到他,或许该喊他一声——哥哥。
不过喊“度悯”的可能性更大些。
毕竟度渊从小就不爱喊他哥哥。
……
度渊是后面才发现秦恤不见了的。
某个瞬间,他觉得安静得有点过分,秦恤在的时候总会“阿渊”“阿渊”的喊,不会如此安静。
果然……他一回头,原本跟在身后的人不见了。
“师尊。”度渊轻轻喊了一声。
“嗯?”澹台青怜侧头看过来。
度渊说:“秦恤不见了。”
澹台青怜眉头一拧,猛地转身往后看,身后是浓浓的白雾,看不见人。
他伸出一点灵识往前探过去,足足探了百丈远,将来时的路都探了一遍,确实没发现秦恤的身影。
度渊见师尊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渗出的寒意比山雾还冷。
看来离山顶越近,山上的魔就越厉害,竟能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把人掳走。
“回去找找。”澹台青怜说。
澹台青怜把灵识扩大,仔细搜寻。想来人应该还在附近,邪魔一般不会离自己的窝太远。
很快他就探到一具被爆体的邪魔尸首,碎肉掉了一地,整片空气都被污血侵染,腥臭无比。
但邪魔的心脏仍在跳动,脑袋和脖子也还在。
邪魔的生命力素来比人类顽强,即便是这样也没死。
能让身体碎成一地,却还留着完整的心脏和脑袋,看来杀这只邪的人是故意而为的。
死也死不掉,活也活不了。
目的就是让它痛,直到明天被太阳晒枯为止。
就算是对魔,这手法也是极其残忍。
澹台青怜垂着眸,还未动手,一旁的度渊就帮它结束了生命,碎肉和污血通通化为散灰。
度渊说:“走吧。”
澹台青怜:“嗯。”
澹台青怜每探一段路,总会遇到一具死法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尸首。
越走,两人的气氛越凝重。谁也没问“是谁杀的这些魔”,但他们心里都怀疑着同一个人。
-
在看到死了不知道第几个魔的时候,澹台青怜终于探到一丝秦恤的气息。不过气息微弱,走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面前是一棵参天大树,秦恤就被钉在树上,双臂张开,脑袋微垂,成一个十字的人形,头发被风卷着飘在脸上。
远远看去,竟有几分……度悯的影子。
又是度悯!
度渊拳头倏地握紧,眼眸中透着几分愤怒。从不忘仙门出来后那个人就阴魂不散,总会时不时出现一下,像是在逗弄他!
度渊想冲过去看清楚,然而在他快要走到的时候,秦恤的身体竟开始风化,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待他走到,树干上已然什么都没有了,连骨头都化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空荡荡的树干,愤怒又突然消失了,愣在了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或许是他看错了吧,秦恤是秦恤,怎么会有度悯的影子?定然是他……太恨那个人了,恨到看谁都觉得有几分像。
度悯就躲在暗处,看到度渊一点点底下的头,心里涌上一阵愉悦。钉在树上的人形其实是他捏的傀儡,故意留了一丝生命气息引度渊来看的。
澹台青怜的灵识还在附近探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正要转头往后看。度悯就化作一道仙气消失了。
身后什么也没有。
澹台青怜蹙眉,将灵识扩大数倍,确定附近没有其他生命,他才收回视线,静静地站在度渊身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