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打坐的澹台青怜忽然睁开了眼睛,“你在看什么?”
师尊冰冷的话语冷不丁的在身后响起,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回头看向师尊,想说窗外有人,但当他重新转头看过去,窗外又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默默把要说的话吞进肚子里,道:“没。”
澹台青怜:“……”
由于回答的话语过于简洁,澹台青怜以为面前的人还在耍傲气,蹙了蹙眉,没再说话,继续闭上眼打坐。
而度渊也不敢再盯着窗外看,继续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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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向东行了十几日,终于到了天与海的交接处——沧海碧渊。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尽头,一眼望过去只有无边无际的海面。
从这里看向天,宛若能瞧见在天上走来走去的天兵神将,以及天都里聊笑风生的神仙。
度渊忍不住问了句:“师尊,那人真的活了几万年吗?”
澹台青怜也看着天边:“是,或不是吧。”
他也不知道那人算不算人,但确实真真切切的存在了数万年,甚至更久。
海中间凭空生出一座小岛。
澹台青怜要去的便是那座小岛。
见马车没停,仙鹿赶着马踏水而行,直至马蹄踩在小岛上,马车才停下。
岛上的主人似乎知道有客人,提前让一名十二三岁的童子等候在此地。
马车一停下,那童子先行了一礼,恭敬道:“我家大人知道仙君今日会来,让我出来迎接。”
“你家大人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日。”童子说。
岛上的路都是用青石板铺成的,马车不方便过去,澹台青怜就让仙鹿在原地等着。
此地的主人名为张天玑,真真正正超脱三界之外的存在。生来就与海同命,肉身或许会消亡,但灵魂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回海里获取新生。
而今日便是他重获新生之日。
“大人正在闭关,明日才会回来,还请仙君在此睡上一晚。”童子弓着身说,“大人还说了,仙君可以把这里当成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随便逛。”
澹台青怜:“……不用了。”
“是,仙君有需要再吩咐。”童子把人带到院子里,指了指哪间是客房就走了。
这座岛明明长在海面上,与众不同,却比大多数地方都要淳朴。
屋子后面是一大片菜地,菜地旁边圈了块地养了鸡鸭鹅等家禽,还有几名童子在地里干农活,当真是……返璞归真,面面俱全。
但院子却修得极好看,一点也不朴。进门最先看到的是一汪池水,池水旁种了一棵开得极为茂盛的海棠。
粉色的海棠花瓣随风飘落,有一些落在了池面上,有一些落在了地上,更多的是在枝头上迎风晃荡。
澹台青怜一入院子就被那棵海棠吸引了,坐在海棠树下的竹椅,久久不动。
度渊每回从客房看出来,总能看到师尊的身影。他盯着师尊的身影看了会儿,又抬眸看了眼海棠花。
是美。
他心道。
晚上,他关了屋门躺在床上,望着那棵海棠入睡。
只是到了后半夜,窗户自动合了起来。一股浓郁的迷香涌入房间,紧接着一抹阴柔的身影出现在度渊床头。
那是一个极美的人。
美到难以形容,雌雄难辨。
但若是度渊看了,也只有恨意。
度悯就站在床头仔细地端详着度渊的脸,一别五百年,他还是原来的模样。
度悯想伸手抚摸他一下,但手刚伸出去,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还是算了。
他肯定不想让我摸。
也不知道他见了我,还能不能认出来。度悯想着,黯淡的眸子划过一抹光。
那就见一面吧。
五百年没见了,始终要见的。
度悯抬手一挥给度渊织了一个梦,就梦他最想做的事好了。
他最想做的事定然是复仇吧。
那他梦里的人必定是我。
世间哪里有比杀我更痛快的事?
度悯想着也闭上了眼,化作一缕烟,进了度渊的梦。
只是没想到,他刚进去就变成了穿着红衣的澹台青怜,而梦里的地点就是此地。
他就站在海棠树下。
度悯:“……”
还没弄清是哪里出错了,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推门的声音。他回头,见度渊从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度渊似乎也愣了一下,轻声喊道:“师尊?”
度悯顿了会儿,而后唇边绽放出一抹极为柔美的笑容。虽然是替了澹台青怜的身,但似乎也不错?
“嗯。”他轻轻应了声,抬手招度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