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度渊还在睡梦中就听到一道脚步声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停在房门前。他当即睁开眼睛,将握在手里用来陪睡的淡青色帕子收进怀中,便翻身下床。
刚持着匕首走到门边,就听到外面的人敲了敲门问:“侠客,睡醒了吗?”
声音很小,用的气声,但能听出是柳依依的声音。
“……”度渊沉默地拉开了房门。
柳依依的脸几乎是贴在房门上的,房门猛地被拉开,她吓了一跳。
但当抬头看到衣着整齐的度渊,她又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度渊兄,你醒了?还准备好了!”
度渊:“……”他是和衣睡的。
这是柳依依第一次以魅情门的名义干正事,激动得一夜没睡,净收拾东西去了。等收拾好东西,天又露了鱼肚白,她已然没了睡意,索性去了客栈。
此时见度渊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觉得来对了,满眼期待地问:“是要出发了吗?”
“等等吧,他们还没起。”度渊没关门,转身回了房间说。
柳依依“哦”了一声,没进去,问:“他们睡在哪个房间?”
她昨天被抓来的时候是在这个房间审问的,所以认得这间房,并不知道其他人住哪。
“对面两间。”度渊说。
柳依依回头看了眼,点了点头,挪步到对面的房间敲了敲:“侠客,起床出发了。”
睡得正香,但被打扰了的赫连择:“……”
赫连择自然认出了她的声音,但懒得搭理,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柳依依见没人回应,便移步到另一间房敲了敲。
还是那句问候:“侠客,起了吗?”
两扇房门几乎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一堵墙,所以在她敲第二下的时候,赫连择以为还在催他,怒气冲冲地爬起来拉开房门。
与此同时,李齐牧也打开了门。
赫连择打开门见柳依依站的不是他房门,火气顿时消了一半,甚至有点尴尬。
柳依依不知他在生起床气,只知道所有人都起来了,很是高兴,“要出发了吗?”
瞧着她这样,赫连择剩下的气也没了,“吃了早饭再走。”
他不同度渊和李齐牧那样是和衣睡的,身上只穿了件里衣,头发也乱糟糟的,便回房收拾去了。
柳依依跟了进去。
她今日穿着平常的衣裙,连脸上的妆都是淡淡的,看起来倒是与别处的女子没什么不同。
“还挺聪明,知道换身衣服。”赫连择调侃了句。
柳依依“哼”了一声,“出门在外,自是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毕竟魅情门是邪魔歪道,她怕顶着那身穿着出若河,会人人喊打。
三人等赫连择收拾完一同下了楼,在大堂吃了早食,便出了客栈。
柳依依早早就安排好一切了,领着人往若河城外走。
“不是要去放那两个……人吗?”度渊问。
“放了,就在前面。”柳依依说。
三位侠客跟着柳依依走了一小段路后,就看见昨天牢里的那两个灰布衣躺在路边昏睡。
柳依依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一蹦一跳地走到两人身旁,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入戏道:“醒醒,你们没事吧!怎睡在此地?”
度渊:“……”
赫连择:“……”
李齐牧:“……”
那两人被吵醒,看了看四周,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拍脑袋道:“哎哟!怎的在此地睡着了,莫不是迷路了,得赶紧赶过去才是。”
说的还是那套话。
柳依依要出门的激动心情顿时被浇灭,也没了入戏那劲头,垂着眸,脸色沉沉的。
不知道周城有多少这样的人。
度渊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宽慰,只道:“走吧。”
世间悲惨的故事本就很多,不止这一件两件,况且他身上就背负了许多悲痛沉重的故事,不知如何宽慰,唯有解决了制造祸端的人才是正道。
那两人走得很稳很慢,根本不管身后跟了四个人,亦或者……已经没有意识可以管,自顾自地往前走。
走累了就停下歇息,饿了也会寻东西吃。
如若不是魅情门掌门点破他们异于常人,他们定然察觉不出来,只会觉得这两人不过是憨一点、笨一点的老实人罢了。
六人走了两天两夜,在第三天清晨走出若河,拐入太虚门地界。
又走了半日,终于到了所谓的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