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桑林一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但从爱丽丝口中亲耳听到时，仍然有些震撼。

一颗星球，年岁以几十亿年为载。

的确如她所说的一样，这样短的一段时间对她来说都用不上“等”这个字，漫长的岁月对她不值一提，桑林一的人生在她眼中或许只是一刹那。

“希尔也是，对吗？”

“是的。我的姐姐，Uranus，天王星。”

桑林一有些奇怪：“你们是姐妹？”

“为什么不是呢？”

爱丽丝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是特殊的，对于我们来说，生活在同一星系的我们就是一家人。”“来到地球后我们接触到了人类中‘家人’的概念，那之后我们就以亲人的称呼称呼着彼此。”

“其他星球也在库尔游戏里吗？”

“在，但我们并不是时刻都有联系，毕竟活得太久，我们一万年联系一次也是有的。”

……还是常联系吧。

桑林一对他们很好奇：“你们的意识是怎么诞生的？又诞生了多久？”

“嗯……太久了，而且我们其实本身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你要问我具体哪个时间段我开始思考，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时间。”

“非要说的话，我们所有人的意识都诞生在地球产生生命之前。”

“你们是怎么定义地球的生命的？微生物算吗？”

“……怎么说呢，我不关心这个，这个你要问专门去研究了地球生命的哥哥才行。”

桑林一明白了，有些好笑地说：“所以你没有看那些生命研究书对吧？”

爱丽丝转移视线：“我对研究地球的生命不感兴趣……不是我学不会啊。”

桑林一也不拆穿她，换了个问题：“那你们又是怎么区分排序的？兄弟姐妹的关系是怎么来的？”

“我们按意识诞生的顺序来，我是第六个诞生意识的，在我后面就只有一个弟弟了。”

“那性别呢？”

“喜欢哪个选哪个，反正只是个捏出来的假壳子，我们的本体就是个大圆球。”

“希尔是第几位？”

“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出生的，哦这个同时是对我们来说，对你们来说就可能差了个几千年什么的。她排行第五。”

“我之前在希尔安排的副本里看到了一本有关地球生命的观察日记，作者是牧之崖，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研究地球的生命的哥哥吗？”

爱丽丝有些犹豫：“可能是吧……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诶。”

“……你们不是亲人吗？”

“但我们几个的名字也就才取了几百年，时间太短了我记不太清。”

桑林一对星球种们的时间观念毫无办法，只能又问：“如果是，他是第几位？又是哪个星球？”

“嗯……先不告诉你，你自己去找吧。”

“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几个的性别，这个我勉强记得因为大家要定称呼。”

爱丽丝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十以内的算数都要用手指居然还不承认自己是文盲）：

“大姐，二哥，三哥，四哥，希尔，我，弟弟，然后是新出生的地球。”

“如果以后他选择男性，那弟弟以后我就要叫七弟了。”

“我和希尔因为近乎同时出生，也是一起长大，所以我们关系比其他人都要好一点，我对他们了解不多，你要问我的话我一时也是想不起来的。”

桑林一默默记下了她说的这些：“其他人也都在库尔游戏里的话，为什么到现在我只见过你和希尔？”

“他们不是管理员，准确来说管理员只有希尔，我是以怪物的身份在游戏里活动的。”

“出于一些我们的个人目的，其他人现在在用各自的身份生活在库尔游戏里，所以能穿梭在副本间的我和希尔才会最先遇到你。”

“我能去见其他星球种吗？”

“没必要，他们会主动来见你的。我不建议你这么快就和他们接触，我们毕竟不是人类，思维方式也不一样，和他们靠太近，你听到他们说的一些话可能会很生气。”

桑林一没否认，毕竟就连希尔和爱丽丝说的话有些时候也会让他气恼。

他总觉得爱丽丝话中透露着一些古怪的信息：“我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爱丽丝笑着摇摇头：“不能说。”

爱丽丝对他的身份守口如瓶，但桑林一回顾自己的过去，他找不到一丝一毫自己能跟星球种们相关的联系，最大的联系还是因为江。

就算再不可能，桑林一也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们是因为我和江……”

“打住，”爱丽丝甚至露出了一个微微嫌弃的表情：“人类的情感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所以因为爱情产生的联系在我们这里微不足道。”

……那就不是因为他和江所以对自己多加照顾了。

桑林一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还是觉得自己最多是个有点幸运的普通人，除了能和江对话外没有一点特殊。

爷爷也是个普通人，桑林一的父母在他刚出生没多久，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

爷爷也给他看过父母的照片，他不是孤儿，身份明确，身体也很健康，就连污染程度在进库尔游戏之前都是低值。

那就完全没有线索了……

实在想不出来，也不能从爱丽丝这里得到答案，最后桑林一也只能无奈点头：“好吧。”

爱丽丝也笑着看他：“现在心情好点了吧？”

“好了很多。”

但他很快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知道我因为他瞒着我所以不高兴。”

他眯了下眼睛：“不要告诉我你们时刻都在监视我。”

“哎呀……不要突然这样啊！”

爱丽丝无奈地说，“我们没有时刻监视你，我们也是很忙的！不要看我像无所事事就觉得我真的无所事事，好歹我也是库尔游戏最大连锁店的店长，我也是百忙之中抽空来陪你散心的好吧。”

“……你这次来见我就只是陪我散心？”

“……好像听上去是有点无所事事。”爱丽丝大手一挥：“那就当我放假吧。”

桑林一却没有被她绕开话题，继续深思了下去：“我有时候觉得我的未来好像已经被你们安排好了。”

爱丽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嘛……”

“回想起来，我的确是被你们推着走的。甚至有些揠苗助长，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通关3S星标本，全靠你们给我开后门。要按照我本身的实力，我知道我是打不过3S本里的怪物的。”

“……没办法，真的等你自己成长起来要花很多时间。”

“所以你们真的给我安排好了，我每一步都走在你们意料之中。”

被绕进陷阱了的爱丽丝：……

她尴尬地合上面前的门：“我们要把握每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在正确的节点让你更靠近真相。”

桑林一的心态已经逐渐变得平和：“没关系，现在我也不是很在乎是真的副本还是假的副本，我只在乎能不能救他。”

“……你有点太恋爱脑了。”

“本质意义上来说我这是救世脑，救他等于救世。”

“好吧，你说得其实也有道理。”

两个人走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爱丽丝没着急开门：“走吧，里面是流浪城邦的快餐店，顺便送你回去。”

“这里不是真正的千变迷宫？”

“不是啊，我把你偷出来了。”

“你不阻止我去见魔术师吗？”

“为什么要阻止？你不是已经来到这里了吗？”爱丽丝笑起来，“你既然都已经知道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那就继续往下走吧。”

“魔术师知道你们的存在吗？”

爱丽丝卖了个关子：

“你马上就能知道他知不知道了。”

爱丽丝打开门，桑林一跟着她步入门后的世界。

流浪城邦和他上次来时没什么不同，天空依旧是黑红色的，大地依旧很贫瘠。

两层的快餐店就坐落在贫瘠的土地中，小楼的色调是蓝白色的，看上去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爱丽丝没看见其他怪物：“我员工应该都出门干活了。”

桑林一环顾四周，这里看不见红海，他主动说：

“我想去上次来时的地方看看。”

“可以啊，故地重游。”

爱丽丝划开一道裂缝，伸手进去掏掏掏：“找到了。”

她手里是一小截列车模型，很眼熟，丢出去后变大成一截列车车厢，桑林一认出来这是一小截天堂列车。

“来吧。”

两个人上了车，天堂列车缓缓启动，漂浮在大地上。

桑林一看向窗外，能看见大地之上挺拔而起的黑红色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