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见面,世界已然步入毁灭的最后进程。
满级失去了双眼,身后披着木叶追击披风,抱膝坐在篝火前昏昏欲睡。
他变成了一块墓碑。
墓碑不需要火,只需要一个拥抱,片刻的体温能重燃一颗心脏。
没有人比扉间更清楚满级的韧性,毁了他很简单,但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抹灭,反而是难上加难的事。他太容易被点燃了,一点火星足以支撑满级走很远的夜路,他眼底只有灰烬堆里明灭的红点,既然有星火,满级哪里顾得上焦炭。
扉间扯住他的衣领将满级拖走,与兄长一同坐篝火前谈论无足轻重的恋爱话题,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满级此刻只需要一个拥抱,千手扉间无法给他,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是对方扯着自己的衣领,嘲讽的唤他‘火影大人’,蠢蠢欲动的打算大打一架,被扉间三言两语轻松的刺到。
再上一次近距离接触,就要追溯到两人最剑拔弩张的时间了。千手扉间不对敌人手软,因为敌人也从不对他的亲人与族人手下留情,他把宇智波满级按在实验台,任由对方恶狠狠咬住自己虎口,居高临下看他充斥着怒意而迸发出光亮的黑瞳。
千手扉间见过太多憎恨与怨怼的视线了,满级的怒火纯粹得没有杂念,连激烈的杀意都近似想要获取胜利而不是手刃仇人。于是扉间奖励了他,奖励了一个无法在反抗里取得胜利的猎物能够咬破猎人的手掌。
这算不上反抗,没有查克拉,没有锋利的刀刃,咬他这一下和小狗小猫舔舐手掌没有区别。血顺着脸颊两侧淌落,没如漆黑的发间,手掌下的温度因激烈的情绪而沸腾,满级被扉间的血呛住下意识想咳嗽,却又咬死不愿松口,于是属于敌人的血液也只能淌落进他咽喉,逼得他不由自主地吞咽。
千手扉间被满级眼底的赤/裸挑衅逼得笑了一声,心情好转起来,但他的动作不是这样,扉间收拢指节,将满级高昂的头颅重新砸回实验台——
他以为没有什么比一个墓碑一样的宇智波满级更差了,直到两份不同的记忆相通。
世界不够好,不如满级想要的美好,忍界残酷到足以摧毁凭借一点爱都能欢笑的人。
千手扉间见过他耐心教导不会忍术的小孩折纸,批改过他因为不肯随意屠杀敌方而被贵族投诉的信贴。愿意送给初代火影和宇智波族长的珍贵药品,同样愿意提供给拜托他帮忙的同盟忍村成员。千手与宇智波的任务矛盾,护短的满级从不偏帮,因为木叶的所有人都是他守护的对象。
月色依旧朦胧。
他与满级目光交接,握住苦无的动作定在原地。月光映在满级眼底,扉间盯着那点光亮,手臂僵硬得好似一块悄无声息的石头。
——那滴泪绝不该从这双眼里溢出。
一颗糖将满级的脸颊撑得凸起,他上下打量着突然现身的不速之客:“好眼熟,我是不是见过你?”
脸印在石壁上的家伙反问他:“不躲吗?”
“怎么可能躲得掉。”满级虽说对修行很懈怠,但看得明白NPC的等级,上面显示为???,明显不是他能应对的角色,“为什么要杀我?”
千手扉间实话实说:“杀了你能拯救世界。”
这话说的满级莫名其妙的:“世界又不是因为多了我,才会迎来毁灭。”
千手扉间:“……”
满级又说:“难道在我出现之前,世界是全然美好的,需要牺牲一个小孩的命去维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