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白了胤禛一眼:“还没做的事,不要瞎吹。”胤禛不以为然,但很尊重:“遵命。那之后有空带你去永定河边再走走就是。”胤祥摆摆手,懒得跟胤禛争,“随你。”
绕过怡王府向南行一些时候,通过整条银院胡同,只见不远处的南草厂胡同一派热闹,前前后后挤满了不少人,官府的人也将此地围了起来。看来武会试已开始了。
胤禛牵着胤祥下马车,拥挤的人群就自然而然地被一些不知从哪来的人,辟出了一条宽敞的道儿,正正通往前面那座贡院。
方才还熙熙攘攘的人们,突然为这阵仗打扰地自觉安静下来,跪在路两边,一声不吭。
到了贡院门口,两人才走上丹陛,远远地从贡院里跑来数十位官员,带头的当然是主考官田从典与史贻直。两人隔了十步远就行礼,后面不明所以的官员们也跟着跪拜。
他们接到信,皇上与怡王要来走一趟,不要多言,行礼就是。于是他们行了一场甚是静寂的礼。但院内院外的磕头声,大概是太整齐,也甚是响亮。
胤禛给对面人免了礼,便在主考官田从典的导引下走进武考场,坐在一个比较高的阁楼上,场中的每一处都尽入眼帘。
皇上和怡王来了,两位主考官自然小心翼翼地打算坐到两人后面。胤禛开了口:“不必,坐前面,你们看得清楚。”
有这两位在前面挡着,胤禛和胤祥依旧能看清晰,又显得更低调些,看起来也更自在。胤祥对胤禛满意一笑。
——武会试现场:脱靶的多,中箭的少——
武会试考场与文考场相邻而不相通,规模会小一些,露天而宽敞。
今日第一场试马箭,场内竖立三大靶,各离三十五弓,每人跑马两回,共射六箭。再射地一箭,计七箭,以中箭为合格,缺一者不予参加第二场。
会试就是会试,虽然已是全国各地选出来的武举人,还是脱靶的多,中箭的少,慌张的多,稳定的少。
一开始胤祥还评点好一会儿,哪个看起来强壮,哪个看起来稳健,哪个滑稽可笑,哪个漏洞百出,不时还要评几句某人真像允禩、允禟的,跟胤禛低低笑着,听得前面的考官胆战心惊。
——胤禛:不过我觉得他骑射不如允祉——
后来终于出来个还不错的,考官连忙回头介绍道:“这个是从四川阆中来的,成绩比一般的强。”胤祥疑惑问胤禛:“阆中,张飞故里?”胤禛笑了:“嗯。”
胤祥又道:“此人倒长得清秀。”胤禛便回:“张飞也清秀的。”胤祥惊讶,然后又镇定道:“嗯,能穿针。”逗得胤禛笑出了声,前面两位官员也跟着笑。
“不过我觉得他骑射不如允祉。”胤禛又淡淡道。胤祥心中不屑,“那殿试时就让诚亲王表演下吧。”胤禛看着胤祥那狡猾的凤眼,从善如流,“嗯,可以。”
又看了会儿,胤祥还是看困了,在主考官们身后打起哈欠。胤禛倒是放下心来,难过的事果然在胤祥心里留不了太久,“我们回宫?”
胤祥困得靠在胤禛肩上,低声凑到胤禛耳边道:“走不动了,好困。我要先睡会儿。”
胤禛看着胤祥已经合上的眼,确实是困得不行,便也不折腾他,“好,你靠着我睡,睡醒了再走。”胤祥哦了一声,就在喧闹的射场沉沉睡去。
这日,风清气暖,坐在高高的阁楼上,楼下是武会试的射场,阳光轻柔洒在胤祥和胤禛的身上,胤祥睡得很香,又梦见那年,自己在众兄弟中赢得骑射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