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紧切的注视,令李秀宁竟不由得紧张,口中开始莫名发干。
“李……秀……宁?”,耳中熟悉的声音,一字一字,停顿些许,直到完整说出她的名字,伴随着些许疑惑,然后那人的右手,缓缓朝她伸来。
伴随着那一瞬的触碰,她只感觉脸上一阵凉意,随着宋玉致的手,在她的眉眼,鼻尖,直到嘴角,那股凉意在她的脸上滑动,最终停下。
这时候,宋玉致又突然笑起,但却不带任何情绪,显得空洞无比,就在李秀宁觉得奇怪,刚想开口,却陡然失去空气,挤压感令她无法发出清晰的词语。
“呃~”
那只手握住她的下颚,将她往上抬了一下,劲有些大,导致她难受。
“你去死,好不好?”
虽是在问,可宋玉致的手已掐住她白皙的脖颈,用上气力,仅仅只是一瞬,李秀宁已觉得窒息,身心一起,对现状难以置信,才无法去反抗,只能去感受生命的流逝,伴随着痛苦一起,直到耳边传来红拂的呼唤。
起初,声音只是一丝丝,像是远处的回音,但那声音在朝她靠近,一点一点,直到彻底清晰,就像是在脑海响起一般。
眼前,宋玉致骤然消失,视线暗下,等着再睁开时,只有刺眼的白光,以及那一声声着急的呼唤,等着她好不容易适应,眼前的一切才开始清晰,是熟悉的气味,依旧熟悉的床。
是梦,关于那个场景,以及那句让她死的冷漠,不是出于现实。
“小姐?”,红拂见李秀宁已渐渐回过神,这才再度唤起,眼中却是难以散开的担忧,她原是给李秀宁擦拭,李秀宁却好似陷入梦魇,这令她慌乱不已,只能强行令人转醒。
“嗯”,回应淡淡的,更像是下意识地反应,于是她再等了一会,直到李秀宁有了动静,她这才有了动作,让手上帕子不至于沾湿其衣袖,熟练地扶住床上人的胳膊,给予支撑,让李秀宁顺利坐起。
身上还散着痛,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石头正好堵住出气口,内伤未愈,理应如此,她无心在意,随着意识逐渐回到脑海,一切像是被一根线牵引着,终于连成一条线。
“玉致可是落到李密手上”,比起刚得知宋玉致失踪时的气急攻心,她现下冷静不少,只有在提到这件事时,让红拂觉得有些陌生,似乎从没有一件事,能足以让小姐露出这般神情,连她都辨不出来,只觉得对李秀宁来说,这是一种极致的怒,是她从未见过的。
恢复过来,红拂应着嗯了一声,“确实是李密的人马,在对付翟让时,玉致小姐那边怕是已同步出事,我们安排的人手,无一幸免”,同时仔细说起,在李秀宁昏迷期间,她的调查结果。
“是红拂不够谨慎,竟让李密带走玉致小姐”,同时又想起,医馆周遭都是她安排的护卫。
“不怪你”,李秀宁压下心中的怒,理智继续占据上风,她清楚,红拂已经尽力,她从未想过李密会在此时主动得罪宋家,因而并未那般警醒,是她太过自信,觉得李密不会如此,却忘记李密是一个格外自负且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李密从未真正信任她,如同她待李密那般,她清楚却也并不在意,不过是临时互相利用,暗中较量,可李密手中的棋子远不及她,因而玉致才会被注意到。
“小姐,可是需要红拂派人去营救,二公子也说,只要能救出玉致小姐,他会全力配合”,红拂愧疚,也担心宋玉致的安全,那里的打斗痕迹不轻,而且有人负伤,她不敢告诉李秀宁,怕李秀宁担心,再次牵动内伤。
“二哥?”,李秀宁心里有些在意,那股感受伴随着她那声“二哥”,稍纵即逝,她摇了摇头,“不着急,我虽判断失误,但李密绝不敢拿玉致如何,他需要玉致好好的,为达到他的目的,也为了那股对宋家的忌惮”
“这李密究竟想干什么?”,红拂却越渐不解,李密做这一切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无非权利,无非那至高之位,不论他要的什么,我都会让他彻底失去,甚至绝望”。
这一回,李秀宁是真的下了杀心,红拂太了解眼前人,竟有些脊背发凉。
“杜伏威的事调查得如何?”,也直到此时,这个人才关切自身受伤的原因,那日,来自于杜伏威的突袭。
“有些奇怪,他原本在长安之外,与宇文和杨广对质,却突然出现在长安城内,并袭击小姐,就像是早料到一切一般,守株待兔”,红拂说起这事,怒意压制不住,这一回,小姐受伤不轻,甚至已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若非与李密相关,那便是有谁暗中与其勾结,以至于他能悄无声息出现”,不引起丝毫注意,甚至了解小姐的踪迹,简直是诡异。
“杜伏威怎会甘愿与李密合谋,怕是有人想我死”,话语中,泛起隐隐的凄凉,她听闻大哥与杜多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