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好内息,一身黑色纱衣的祝玉妍收住内息,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还在燃烧着的火堆,她好似看见坐在那里,默默拾掇火堆的女子身影,这样的恍惚令她心慌,将这股异样匆匆甩出脑海。
二十年了,若石之轩不值得,那她究竟在寻找着什么?
陡然出现的疑问,沉重得没有答案,唯有肩上偶尔传来的疼痛,告诉着她,她的小四早已消失,或者说从二十年前,遇到那个女人之后,小四便不再是小四,她明明什么都清楚,却不甘心,她不信,甚至可以任由阴后善妒,杀害碧秀心的传言蔓延,也忽略碧秀心临终之言。
只是事实却告知她,纵然苦心追寻了这么多年,结果不过是再一次失望。
也许是心境的凄凉,她现在看什么都显得格外扎眼,就连那火堆都被撒气,险些熄灭,是因为对黑暗的厌恶,才让她清醒过来,重新护着火堆。
盯着重新变得热烈的火,眼前再度浮现梵清惠的身影,那个让她难以推测,不清楚目的的女人,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她想不明白,却在此刻脑海中闪过碧秀心的声音,那尘封在记忆中的过去。
“错了,你错了”
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反复呢喃着错了,看向她的眼神凄凉下,像是在可怜她,明明都以无力回天,却在悲悯她,这更像是笑话,似乎是在嘲讽她,她不懂,也听不明白,眼睁睁瞧着一切落幕,送走那个毁掉她幸福的女人。
当初她愤怒不解,可时光荏苒,她早已看透些许,如今细想起来,才察觉出那句话的不对劲。
“你当初究竟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谁错了,又错在何处?
呢喃着,祝玉妍却又不禁想起她醒来时,放在身侧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
当初终归是我们对不起你,我并非希望你原谅,只是望你好好爱护自己,莫要再让自己受伤。
起先看到这个,祝玉妍是气愤,将纸条丢于地,多年的难受,怎会仅凭这一两句话便消失,况且还是通过纸条转述,如此一想,她只觉得自身更像是笑话。
可等着冷静,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只能将纸条捡回。
如今再想起,去细细钻研每一个字,祝玉妍才意识到,她心中那个难以猜测,甚至是假仁假义的人,似乎救了她不只一次。
这一次是在山洞。
当年为找婠婠是一次,而在更远之前,在她记忆的深处。
一段记忆开始蔓延。
二十多年前,当时魔教之主,亦是她的师傅,一时不甚,走火入魔,当此事传开,魔教生出内乱,师傅也因此死于魔教中有些人的野心,而魔教教主的死亡,令原本就蛰伏在魔教周围的正道人士,寻到机会,大肆进攻。
当时的她,沉溺于悲痛中,怨恨没能保护师傅的自己,也憎恨害死师傅的魔教叛徒,她欲查出背后主使,却遭遇暗害,纵使深得教主真传,但依旧双拳难敌四手,甚至陷入陷阱,不得已,只能先保全自身,先行逃离。
好不容摆脱了追杀,却又撞上魔教世仇,隐藏在暗处的飞鹰教弟子,给她来了个突然袭击,令当时已狼狈的她,难以反应,被一剑刺中右肩。
随着剑尖抽离,她强忍着肩上疼痛,迅速调整内息,随即着手应对起偷袭者,两人瞬时交锋,她深得魔教真传,因此一招一剑,一来一去,都应对自如,且攻势迅猛,即便肩上有伤,一时半会,那飞鹰弟子不仅无法再伤及她,反被压制,连连后退,本来用作攻击的必杀都渐渐变为防御。
对招完全占不到半点好处,飞鹰弟子心不再稳,但多年的习武经验,依然令他不至于错乱,那是一种本能,他紧盯着眼前人的一招一式,寻着破绽。
若是平时,祝玉妍定不会给对手观察之机,可现下她右肩受了伤,先前又消耗过内息,因而出招虽然凌厉但速度却比平时慢上不少,尤其是转换到右手出招时,气势虽足但力度远不及左手。
这一缺点,随着对战的时间,逐渐显露,无法掩盖,被很精准地抓住。
注意到她这一点,对手变得更有耐心,静心等待着,直到祝玉妍又一次换到右手,那些许的迟缓,被对手迅速把握,猛烈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