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孤寂的身影引起注意,众人警惕着缓慢靠近,在看清来人后,才骤然放松,紧随着便见叶灵从人群中而出,小跑着靠近,其他弟子们紧随其后,但不敢过分靠近,祝玉妍仿若被罩在阴影中,此时没有人敢开口,只有叶灵胆子大些,处在最前,挡住靠近的祝玉妍。
垫脚往后看,许久,当在意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才弱弱开口。
叶灵:“师傅,师姐呢?”
叶灵:“师”
祝玉妍投来的视线仿若灼热火钳,吐露着滚烫的热息,令她那完整的“师姐”一词被压制在舌头上,只能不甘消散。
“以后别同为师提她”
平淡的警告,吓得周遭其他人蓦然抽吸一口凉气,眼珠乱窜,万不敢开口,同时也让叶灵的心蓦然一沉,仿若被石块硬生生压住,纵然想追问婠婠情况却也不敢在此时“迎难而上”,火上浇油。
暗自挣扎,眼睁睁瞧着祝玉妍的身影被合上的门遮挡,再也瞧不见。
无人知晓发生过什么,遣走师妹们,叶灵只敢在附近呆着,盼着师姐突然来了消息,盼着师傅突然愿意找她说些什么,祈愿师傅心情会逐渐好些,给她合适地开口机会。
烛火下,祝玉妍坐在椅子上,印在地上的身影漆黑,地上影子些许颤栗,坐着的人亦是,像是被孤寂给裹挟,让人瞧着总忍不住心疼,梵清惠让祝玉妍在她眼中呆许久,静静感受着。
角落里她的呼吸传来,祝玉妍一早便注意到,并无太大震惊,只是朝她所在瞧了下,随后视线又落下盯着地面。
“她不愿回来”,许久,梵清惠终走出角落,朝祝玉妍缓缓靠近。
“梵掌门可真喜欢多管闲事”,迎来一句回怼。
倒也不恼,只是令往事的闸门再度被打开。
具体时间,梵清惠已记不太清晰,只记得有些巧合,是在她下山行医时,她还记得那天刚给一位老婆婆送完药,老婆婆孤身一人,丈夫死于战场,两个孩子又死在修运河上,如今老人家一身病痛,倚居破室,那枯瘦的手,让她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情绪一阵低落,不愿回去客栈,便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走着走着,一道女娃的哭声便从一旁的甬道里传了出来,小孩啼哭,寻常得很,她本不会太过在意,怎料那女娃的哭声越来越大,不太寻常,令她扭转方向寻声而去。
“哭什么哭,自己站起来”
女人的声音就在下一个转角处,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不经意间放轻脚步,而颇为熟悉的女声触碰来,让她的心一紧。
“起来!”
声音暗含着一种不许反抗的气势,随着靠近更加清晰,纵然觉得巧合,她的心仍越渐在意,小孩的哭声又更大了些,似有些撒泼打滚的倔强。
而当她真的窥见时,女子的神情瞧来却不如声音那般说一不二,脸上挂着些许无可奈何。
祝玉妍,梵清惠心里唤起藏在角落里,熟悉的存在,却在现身前停下,像是潜入主人家的小盗,心虚藏起。
“乖乖起来”,无法注意到她存在的人扶额,“你要是听话,糖葫芦两根”,比出两跟手指,“外加烧鸡”,似不怀好意的人,引诱孩子般,甩出一个接一个足够触动小孩心性的“糖”,果真起了作用,孩子的哭声小了些许。
“看你这一身,要是不惹怒我,我给你买几件衣裳”
“糖衣”还在丢着,吸引着孩子的注意,渐渐地便只剩下轻微的抽泣,梵清惠靠在转角处,观望着一切,悄悄的。
“我......你骗人”,小孩,也没有大人想象得那般不善思考。
女孩努力吸了吸自己的鼻子,稚嫩的小手,不住在脸上扒拉,擦得眼角发红,却也不停下,直到叫人不忍继续看下去。
“好了”,说这话的祝玉妍,在看到女孩投来懵懂的视线后,心被触动得有些发软,竟生微弱叹息,纵然稍纵即逝,随后只见她伸手,将女孩的手推向两边些许,远离脸颊,嘴却也未停。
“揉什么揉,脏得很”,语气好似是嫌弃却又不太像。
面对着一切,小女孩瘪了瘪嘴,瞪着的大眼睛红红的,却也不敢再次去擦拭,只努力着不生出新的眼泪。
这样的场景,让梵清惠不愿去打扰,不想惊扰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只怕打扰主人家的鸟,谈话还在继续,小孩似乎才逃过一劫,静静听完一切,直到祝玉妍将孩子抱起要离开。
“姐姐看起来不开心”
梵清惠眼看着祝玉妍越走越远,便从一旁的墙角走了出来,脚刚迈出,便听见小女孩问了这么一句,整个人便将听力都投了过去。
“算是吧”,解释传入耳,她竟有些好似被什么扎过,无法忽视。
看着祝玉妍渐渐远去的背影,脑海中方才老婆婆的话,突然冒了出来,“幸不幸福,只有自己清楚”。
祝玉妍,过得好吗?这样想着,视线注意到前方被人遗落之物,梵清惠三两步走上前,弯腰,将祝玉妍先前丢下的信封拾了起来,瞟了一眼,一个空信封,信封上写着教主轻启。
下意识的握紧的手中的信封,看向那早已无任何人影的方向,梵清惠心里默默祈祷:但愿你这次出现在这里,与慈航静斋无关。
想到这,微有一叹。
随后的那几日,梵清惠日日都会去给老婆婆送药,然后又会乘机拐到那条有着小女孩的小道上,没有由来的走上那条小道。
小女孩依旧在那里,只是换了衣服,样子也被好好的打扮了一番,祝玉妍好似时时都在,梵清惠不知道祝玉妍何时来的,只是她每次过去,祝玉妍便都在那。
一切都显得温柔且平静,直到师姐来寻她。
离开的时日将近,她清楚,却也忧心忡忡。
师姐是个聪明人,瞧出她的不自然,对她多有试探,这提醒她祝玉妍的身份,而魔教出现在慈航附近镇子的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便只能以战乱伤感为理由,解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