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伯母!”佟越探着头,小声道,“我和郑如杰……”
“郑如杰是为了拉拢你爹才娶你,如今你爹不在了,他对你不闻不问,若不是碍于情面,他巴不得马上给你一纸和离书。既然他开不了这个口,那便待你有了中意之人,你速速拟封和离书休了他,咱们再择良婿!”阮玉枝拍了拍佟越的手背,“你和郑氏的婚事人尽皆知,这些公子是仰慕你爹的为人,坚信你必然和你爹一样品行端良,所以他们不介意你成过婚。越儿听话,只要咱们此生再不入会京,山高水长,与郑氏这篇便从此揭过了。”
佟越望着堂中整整齐齐的人头,嘀咕道:“这么多公子哥,您到底是怎么说服他们来的?他们知道自己是来看亲的吗?”
各式各样的年轻男子,模样都挑不出错,且都是文质彬彬、清瘦儒雅这类。佟越看花了眼,若不是他们衣冠端正,她还以为时花楼开到了家门口。
阮玉枝偷笑道:“他们当然知晓,特地跑这一趟呢。你陆伯伯一封侯,来庆贺的人几乎踏破门槛,我便提了一嘴我的义女也到了出阁的年纪,那群人一听是镇宁王的女儿,都巴不得让他们的儿子见你一面,你的家世,再加上你陆伯伯的面子,根本不愁嫁!我不过是挑了个日子将他们都聚了起来,那些长得歪瓜裂枣的,我早就找了个由头把他们劝回去了。”
佟越还未接话,便被阮玉枝拉着手起身。阮玉枝对堂中宾客道:“越儿如同我的亲女儿,乖巧懂事,贤……闲暇时爱舞剑锻炼身子,容貌嘛,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但看她这一身便知她……她精气神足!”
阮玉枝边瞟佟越,边绞尽脑汁措辞夸她。佟越配合着握拳捶了捶胸口,以展示自己十足的精气神。宾客都被这“咚咚”两声惊了个猝不及防,默默咽了口唾沫。
阮玉枝汗颜。她道:“总之,越儿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孩子。”
“……啊好好好好啊!”宾客左右相顾,纷纷起身抚掌喝彩。
阮玉枝又低声叮嘱佟越道:“你仔细瞧,总有看得对眼的。”
佟越不好辜负阮玉枝的好意,她点了点头,随后将双手负在身后,神色严整地穿过两侧宾客。她脚步缓慢,将他们挨个从头到脚打量过,点兵般的架势将两侧的青年才俊都衬托成了她的随军。她边踱步边道:“阮伯母说的差不多了,我的情况,相比不必多讲了,现在轮到各位公子自荐了。”
一位公子率先出列道:“在下王氏长子,王川。有幸受过抚远侯指点剑术,大小姐既然爱舞剑,我可以点拨一二。”
佟越眉头微挑:“会剑术自然好,可会煮羹汤?我喜欢贤惠的。”
“不会……但我可以学!”
佟越摆摆手:“抱歉,我这张嘴一日都亏待不得。”
又一公子道:“在下赵氏赵善闻,家中排行老三,略通厨艺。”
佟越问:“那赵公子会缝冬衣吗?我喜欢细致的。”
“不会……男子做什么针线活?”
佟越摇头道:“那便可惜了。”
又有公子招手道:“在下罗氏独子,罗广。家中经营了数十间裁缝铺子,为了继承家业,特地学了些针线手艺!”
佟越道:“那可太好了,不知罗公子可有武艺傍身?我的夫君得保护好自己,不能叫我担心。”
“不会……但我家侍卫多啊!”
佟越犯难道:“难道侍卫时刻都能跟着,夜里都睡你我中间,二人世界都不能有吗?”
“……”
佟越瞄了一眼阮玉枝,背过身叹道:“我不过是想寻一个有武艺傍身,又会煮羹汤、缝冬衣的夫君,怎么就这般难!”
“我我我!这些我都会,我符合大小姐的条件!”
佟越转过身,一袭白衣撞入视线,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靠近那人。那人与她目光相接,险些接不住佟越直勾勾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自报家门时,只听佟越喃喃道:“差点意思。”
“啊?”
佟越不解释,只是恢复了一派严肃的模样:“想必今日诸位都乏了,我已命人收拾好了厢房。诸位,请吧。”
芙云引路道:“各位公子,请随我来。”
最后,各位青年才俊悻悻而归,佟越立在原处,望着散尽的人群,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阮玉枝问佟越道:“今日的公子,你一个都没相中?”
佟越摇了摇头。
阮玉枝道:“最后那位白衣裳的公子倒是合你的条件,你也多瞧了两眼。他是哪里不合你的眼缘?”
“眼睛,”佟越道,“眼睛,不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