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气多进气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江念知看着步步紧逼的黑影，强撑着想要起来，但只是轻微动一下，那剧烈的疼痛像手一样将他死死按压在地。

“是啊，成为神官就没有记忆了。”

黑影的声音带着嘲弄，抬起脚，用脚后跟狠狠跺在江念知的手背。

“当时的你是一条丧家犬，现在的你，也依然是一只丧家犬。你看啊，哪怕成为神官，你的处境也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

“你说错了……”

及时疼的倒吸凉气，江念知还是咬着牙反驳。

“不爱子民的帝王，王座之下，唯有尘埃……”

“那我也可以享受一段世界的权利，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简直，无可救药。”

“你说玉帝好，那你说说看，他被架空权利以后得到了什么？他没有既没有下位者的帮持；亦没有子民的追捧。”

“你不过是，没看见罢了！”

撑起最后一丝力量，江念知后腿猛然发力，狠撞在黑影的身上。

只可惜这样的动作，只能让对方微微踉跄后退几步罢了。

“我很清楚我要什么……”江念知喘着气，“我是帝王！是君主！是众万万百姓爱戴的！绝对不会背叛他们的皇！”

“可是你的国家早就覆灭了！”

“但是我争取了！我的子民不会因为我的死去变得无家可归；变得饥寒交迫！你的后土娘娘想要什么！她只想要玉帝的权利，众神的臣服，只是想要得到果实的盗窃者！”

江念知喘着粗气，身躯变得摇摇欲坠，但他依然坚持，绝对不允许自己倒下、

“我名唤念知，念天下百姓安康，知天下百姓苦楚。绝对不可以因为一己私欲，背弃我的一切。”

“可笑，不过是说的好听！”

黑影早就不耐烦了，这样的犟种这辈子都难得见到几个，不如直接杀了。

反正因果是玉帝背，她可巴不得玉帝早点死，越早越好。

速度很快，剑峰很凌冽，江念知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倒下。

撑着已经行动不便的身体，一咬牙，朝着已经断掉半截的旗杆跑去。

铮——

金属刮擦声传入江念知的耳膜，几乎要让他瞬间失聪。

“看吧，没人救你。”

江念知一手扶住旗杆，身躯微微下弯。

失血的晕眩感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雪上加霜。

“如果，玉帝在这里，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会选择，成为玉帝那样，永远将百姓放在第一位的君主……”

“那你还是在梦里视线这个愿望吧。”

江念知的身体大半部分都靠在旗杆之上，就在即将失去全部气力的瞬间，好像一切都清明了起来、

【你的愿望，是成为玉帝那样的君主吗？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即便你可以得到更好的结局也依然要抗争吗？】

是谁……谁在说话？

视线中的一切似乎定格，黑影举起的刀锋停顿在空中，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在此刻消失。

【我是菩提树，是和玉帝签订契约的菩提树。】

“我怎么相信你是菩提树，你在哪？”

【不，你应该问的，是你在哪。】

“我？”

江念知环顾四周，这是他临死前的战场，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混沌的脑子重新开始运作，江念知意识到，自己身处汨罗书中。

“汨罗书，也是你的身体吗？我在你的身体里？”

【猜对了，小念知在我的身体里。不过，既然你想要见我，出现在你的面前又有何妨？】

话音落下，四处的一切回归到刚刚进入时的平静，就连那到后土娘娘的黑影也消失不见。

出现在江念知面前的，是一个少女。

她立在这片洁净的地方，像是让时间都为她停留。

她的皮肤宛若浸润了月华的菩提花 ，却在细细端详时可以看见上有黑色的孔洞。

那双温和的眉眼如初春的新叶，眼波流转只见，像是看见陈澄的海。

“你的脸，不对，你的身上是……”

【小念知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是什么的。】

“你的身体，在衰老？所以，汨罗书的碎片不仅仅是因为后土入侵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想要修复，对吗？”

【你很聪明，和当年的玉帝一样。当时，我还不是一棵树。我是天地母神，由玉虚钦点。】

菩提树说话很柔和，她看着江念知、

【我和玉帝想的一样，如果你可以继承他的位置。不，我们找到的唯一突破口，就是有人可以接手他的位置。】

【千百万年来，我的身躯愈发虚弱，被蛀虫蚕食。连恢复人身都是渴望，但是只要你答应和我契约，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