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距离那只龙狐越近，那种强烈的感觉就越浓。

巨大的身子微微颤动，毛发顺着龙狐抬头收紧。

那双下垂着的；哀伤的眸子朝着江念知的方向看来。

他的双眼一片混沌，没有半点光泽，像是失明一般。

鼻尖攒动，却无法起身，发出低沉细微的悲鸣。

察觉到来人的熟悉，鼻腔中发出撒娇似的呻吟，脸上也染上急切。

“好像你。”江念知的胸口像是有一团气，顺着话语吹了出去，徒留下一颗心暴露在外。

那是谢乐余留下的记忆，他盘踞于此守护他记忆中的一切。

这片王都；那片战场；亦或者说——这方世界。

江念知拉住谢乐，朝着那只巨大的龙狐靠近。

“谢乐，你就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谢乐直直盯着那只巨大的龙狐，突然靠在了江念知的肩膀上。

“应该吧。”

手掌抬起，顺着抬起的弧度，江念知和谢乐的视线都落在其中。

顺着动作，那只手落在了龙狐的鼻侧。

谢乐记得这个动作，无论是江念知失去记忆之前，还是活着的时候。

他都是这样，伸出手，轻轻放在自己的鼻侧。

手掌会摩挲一会，摸上他的脸颊。

只可惜，现在太大一只了，江念知的手摸不到他的脸颊。

好乖，江念知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抚过龙狐鼻侧的绒毛。

“你在等我吗？和谢乐一样？”

龙狐似是听懂一般，重新睁开眼睛，像是怕吓到江念知一样鼻腔里面发出轻哼。

那是巨大的，带着些许哀伤的气息。他很难过，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感受的出来。

柔软的毛发是以往不变的触感，他同往昔一般温柔，带着五百年前未变的回忆。

像是将爱意破出，全数展现在你的面前。

“谢乐……”

手指触碰到那有些微凉的躯体，他知对方心中思绪澎湃，但他早就已经不需要折磨自己了，不是吗？

亲昵的，已经缺席的五百多年的触碰，将两人彻底带回到那个时代。

战火顺着脚底燃起，熟悉的，玄阴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向谢乐问出熟悉的话语。

“谢乐，你怎么搞的这样狼狈？”

这是那段缺失的回忆，江念知和谢乐对视一眼，看着画面继续演绎。

玄阴轻轻捧着江念知的躯体，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谢乐，轻叹一声。

他伸手，神力从指尖滑出，落在谢乐身上。

肉眼可见的，他的身躯开始膨胀，化作巨大的龙狐真神。

“如今上天庭形势严峻，神官哪有那么好做……算了，你师傅我有的是本事。”

那么大的身躯现世，自然引起了才刚走出去没几步的七乐。

她当即折返，只看见玄阴的身影站在原地，怀中抱着一具尚未便凉的躯体。

“师傅……你要帮他吗？”

玄阴没回头，只有淡淡的声音传来。

“我也帮过你，为什么不能帮助谢乐呢？其实你很清楚自己是否做错事，不是吗？”

七乐沉默了，眼睛却一直盯着玄阴的动作。

最后她迈出一步，开始帮玄阴。

他们分解了谢乐的身体，玄阴拿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笛，保护住了两人的灵魂。

之后，玄阴抽出了谢乐金色的鲜血，将其中的功德之力全数加在了江念知的身上。

“师傅，这件事过去后……谢乐还算是谢乐吗？”

“他会失去归终的所有能力，从此挂着归终的名在上天庭的快穿局生存。你知道的，很多人都对我们虎视眈眈，如果发现谢乐已经失去了身为神兽的身份，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我……”

“没事的七乐，他不会怪你，我们也不会。”

“师傅，我想要将我的所有功德全部转移给谢乐，如果他突然失去功德会收到他人怀疑。我不一样，几乎没人知道我有储存功德值。他们只会认为我大手大脚，把功德全部花完了。”

“好吧，有心了。但是这么大的动静……”

“交给我。”七乐一跃而起，手中本命法器还未消散。

她在无人可以触及的天穹，亲手摧毁了谢乐的躯体，将他的血肉铺洒在整片大地。

修习无情道的她，滑下了泪。

巨大的皇都下沉，一只巨大透明龙狐躯体发出巨大的悲鸣，将自己与其一同埋葬。

他在等待江念知回来，用自己的余生。

玄阴和七乐站在皇都的上方，看见土地彻底的闭合。

“既然这样的话，你可要在这里多呆一会了。”

“我知道，师傅。之前还在笑话许清来是个傻子，现在才发现傻子是我自己。”

“这个世界，爱可以散发出无限的力量，也可以拉人进入深渊。七乐，既然你选择了属于自己的路，就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我知道，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