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市场里很常见,林舞云总是会惊恐地回头,吓出一身冷汗。
而江海总是会走在她身后,用胸膛牢牢护着她单薄的背脊。
江海平日里话少,怕林舞云觉得无聊,在市场里话倒是挺密,选货的时候顺带说一些门道,渐渐地,林舞云也学会怎么挑选好吃的水果。
好货总是有很多人抢,江海身手好,总能在哄抢中突出重围,拿到最顶级的食材,林舞云则会与他打配合,提前准备好小拖车,拿了就跑。
每一天,江海会从采买的水果里挑出一个他觉得最甜的,洗干净递给林舞云。那么,在返回的路上,林舞云会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上挂着的那枚平安符,一点一点吃完。
可以说,林舞云是整个鹭洲,最早吃上最好吃水果的那个人。
偶尔,送货的时候能遇上张小胖爸爸,人家热情招呼:“弟妹,来饮茶!”
林舞云于人情世故最是练达,茶几边坐下:“张哥,早。”
手指在茶几上点了两下道谢,却没有摘口罩。
江海进进出出忙碌,几大箱子的货要分门别类,脚步虽快,也不妨碍他经过时用鹰一样的眼确认林舞云的方位和安全。
张老板跟林舞云聊天:“还是把生意交给江老弟我才最放心。”
林舞云:“还要谢谢张哥你照顾我们。”
张老板笑起来:“说什么照顾,之前他辞了我这里的事情,我店里出了多大的乱子!那天他又说不愿意,可把我愁坏了。”
林舞云笑了笑。
张小胖爸爸:“弟妹,你是不是奇怪我非要用他?”
林舞云点点头。
张小胖爸爸:“你老公嘴严哦,不过这有什么,夫妻俩关起门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
林舞云看着张小胖爸爸。
张小胖爸爸:“大概半年前吧,我在清浦应酬,碰见他了。”
林舞云知道那里,治安很乱,几乎村村都设赌场。她听说过不少鹭洲的大老板过去赌牌潇洒,撒钱买乐子,最后被人做局,钱财散尽,家破人亡。
本来也是想去见见世面。张小胖爸爸乐呵呵地,“我跟那些人怎么比?我一看牌桌上的筹码就心疼了,我这买卖利润薄,舍不得花钱。”
林舞云静静听着。
张小胖爸爸将凉了的茶倒掉,再次烫杯,给林舞云又斟了一杯,茶倒八分满,林舞云照旧手指点两下:“多谢。”
张小胖爸爸:“我也没注意,要走的时候熟人递了根烟,我还没抽呢,就遇上你老公了。他说那里头有东西,还叫我以后别来了。”
张小胖爸爸抿了口茶:“我后来自己想想也明白了。”
林舞云虽然话不多,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在听张老板的故事,也是江海的故事。
张小胖爸爸啧啧:“我真是服死他了,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厉害,烟放在鼻子下面一闻就知道有问题,我要不是之前就认识他,我都以为他抽过。”
张小胖爸爸想不通的事情林舞云一听便知。
江海的最后一次任务,应该也与这些东西有关。
张小胖爸爸没有细究缘由,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众,听他讲自己的光荣岁月。
张小胖爸爸:“那天与我同去的一个老板就栽了,辛辛苦苦赚的钱一夜之间全没了,人还变得疯疯癫癫。”
茶水淡了,张小胖爸爸换了泡茶,连同林舞云没碰过的茶水也倒了。他再次给林舞云倒茶,却从未催促她品尝。
“哦,弟妹你放心,那地方虽乱,但江老弟是规矩人,我看他应该是去办事的。”
江海在清浦能办什么事?
他从没提过去过那里。
但是那些伤了她的人是那里抓到的。
张小胖爸爸:“所以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恩情?”
林舞云:“他不图这个。”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也这么说。”张小胖爸爸冲林舞云竖起大拇指,好大一枚金扳指。
张老板的江湖故事到这里缓缓收尾,能平平安安回家,抱着老婆孩子安安稳稳睡觉,心里就更感谢那天拉他一把的人。
江海的事也差不多了,让库房细细对过数量,签了单子,单子折进腰包里,回头月底一起算。
“好了。”江海洗了手出来,话是跟张老板说的,眼睛却是看向林舞云的。
林舞云站起来,两人与张小胖爸爸道再会。
张小胖爸爸客气:“急什么,喝点茶嘛!”
江海很给面子,换了个大杯,拿走那个昂贵的手工紫砂壶,倒满,一通牛饮,跟喝白开水没有区别,喝完杯子哐一声放下。
张小胖爸爸眉尾抽抽,心疼他的赛级金骏眉。
江海只关心林舞云肚子饿不饿,今天收工早,要带她去买花生汤和芋头饼。
林舞云:“我们金女士知道要生气的。”
金凤现在很瞧不上外头的东西,觉得林舞云就该吃她做的食物。
江海很无语,但还是决定尊重金女士,他的折中方案是——
“晚上关店我带你去,她发现不了。”
车子驶向市一小,林舞云扭头看着窗外渐渐浮白的天,忍不住弯了弯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