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庞大勇凭着一股怒气冲到连廊休息区，正逢饭点，休息区的病人不多，他大步走到角落，对着电话咬牙切齿地低吼：“还要逼我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奶奶就要死了！她得了cancer！只能活半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发出一阵狞笑：“行啊！为了骗你老子，把你奶奶的命都抬出来了……”

“扑街！庞熊你给我听好了！随你去找谁告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那些钱都要用来给奶奶治病，至于你，是跳海还是被人砍死，都与我无关！”电话被强行挂断，庞大勇心事重重地转了两圈，阴着脸往医生办公室走。

他没留意到，电梯口的拐角处，庞奶奶正被护士推着饭后散步。

当晚，廖小峰给齐天磊去了通电话，齐天磊赶来医院时，沾了满身的烟味，医生的话如实传达进他耳中，包括请唐季出山这件事。

无奈唐季去了欧洲度假，谁的消息也不收，私人秘书亲切告知，只能等，齐天磊想了想，又让林丽真联系英国那边的脑神经科医生，先将报告pass过去，若有治愈把握，到时候带奶奶飞过去也是条路。

都安排好，天边已经露白，三人商量先不让其他人知道，等事情有转机再说。

要走前，齐天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差点撞到着急奔跑的廖小峰，廖拿了杯刚买的咖啡，热得有些烫手，眼睛始终不敢与他对视：“给你……怕你困。”

不知为何，齐天磊忽然想起在深水埗的旧楼他买的那些进口咖啡，为了熬夜温书，那时廖小峰怕他苦，家里备了不少方糖，导致他现在依旧习惯放两粒。

“谢谢……习惯了，不困。”虽这么说，他仍然抬手接过，却喝得很慢，咖啡放了两颗糖，可他品不出甜来，因为喝完他再也不能同面前这个人耳鬓厮磨，“你……和大勇别担心，万事有我，我不会让奶奶有事。”

廖小峰刚要点头，齐的电话再次震个不停，自来时起已经震了不下十次，他只得饮下最后一口咖啡，匆匆接起。

“现在数据多少？嗯，先稳住我一会就到！”接电话的齐天磊像是变了个人，眉头紧锁，目光深沉，这股陌生感令廖小峰望而却步，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念头。

——齐天磊这么忙，不该让他再为奶奶操心，至少不该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份责任。

等人消失在视线中，廖小峰调出一串号码，来自订婚日不愉快的小插曲后，他和唐季互相交换的名片，他查过，黑色卡片上印着唐季的私人号，或许连他的秘书也不知道。

明知不礼貌，但他还是按下了按钮，嘟声连绵，久到他以为对方已经歇下，忽听啪嗒一声，电话里传来沉稳的问候：“哪位？”

一周后，廖小峰穿了另一套高定西装出现在红酒俱乐部门口，上次的衣服打包还了sally，这次则是唐季送的，不过腰身略小一些。

包里夹着庞奶奶的报告和片子，到底是求人办事，他到的比原定早了半个小时。

俱乐部是会员制，在表明身份后，门口的迎宾发出窃笑声，被领班经理狠狠剜了一眼，随后他被带进楼上包房。

这里的隔音做得极好，往往经过门边才能听见动静，还需得敞开缝才行。

侍应生也颇为特殊，男仔清一色的衬衫马甲配西裤，女仔则将西裤换成了黑丝袜，这些人来来回回端着餐盘，只要遇见客人，势必恭敬弯腰行礼，等人走远了方才继续手里的工作。

越往里走廖小峰越觉得局促，分明和唐季约好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详谈，他以为会是西餐厅，绝没料到会是这种他从未踏入过的高档场所。

走着走着，冷不丁不远处的包间门里突然跌出个男侍应生，身上湿哒哒的，像是被人泼了酒。

“倒个酒都不会，叫你们经理来！”

于是领班经理唤了位侍应生代替自己，接着匆匆跑去解围，廖小峰没多想，经过的时候扶了把侍应生，将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对方。

哐——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是空酒杯，砸在廖小峰脚边，他抬头，正对上左拥右抱的张斌。

如今张斌夜夜买醉，皆因卢嘉欣飞速退婚，又在一个月内与家里牵头的联姻对象飞去国外注册、定居，连个道别都没给他，追了这么久，他无法做到心平气和，被那帮看笑话的公子哥哄着，自暴自弃地每晚来这玩，顺便充当刷卡的冤大头。

没追到心中所想已经不能接受，又瞧见宿敌来了只有自己才能来的地方，张斌眼珠子都快气红了。

他踉跄起身，不忘搂紧了怀里的温香软玉，踩着棉花地似地靠近廖小峰：“死穷鬼！谁给你的胆子敢到这来？！”说完自顾自笑出声，“哦～以前跟着齐天磊屁股后面转，现在又粘上何佩茹，你倒是会挑，哪天也给我服务服务？”说着，手掌拍了拍裤/裆，一脸淫/笑。

廖小峰攥紧了包带，在他扑过来时灵巧避让，接着冷言冷语，直戳肺腑：“请你不要侮辱我的朋友！倒是你，被人像狗一样扔掉，还跑来这种地方作乐，有必要吗？”

“！！！”张斌猛一激灵，先将怀里的女人推出去，不知怎的手上被塞了个空酒瓶，也是气极，抡起就往廖小峰头上砸。

可手腕却在半空被人牢牢攥住，空酒瓶脱手掷到对面墙上，砸了个粉碎。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闹事？！”唐季声音一出，张斌的酒意登时全消，他吓得退后两步，大张着嘴望向掏出手帕擦手的姐夫，唐季不理会，确认廖小峰没事后，整了整领结，“我应该和你母亲说过，再丢我的脸，香港你就别想待了。”

语气寻常，然而张斌的后背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