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往侧前方带的一刻，他就完成了攻击到防守的姿态转换。

他拦在宿傩和【苍】之间。

此时过来的目的已然明了，是为了保护可能从【苍】中出来，不知道状态如何的五条悟。

他没有考虑过五条悟可能出不来的情况。

又是几秒的对峙。

夏油杰已然习惯周遭有撕扯的漩涡，维持着身体保持着警戒。身体不受控地一点点向后吸引。

直到一只伤痕累累的右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为之绷紧的神经就此一松。

他听见熟悉的、强大的、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像真的没事了，杰。”

夏油杰缓缓地松开攥紧衣袖的手。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吓到我了，悟。”

战前五条悟的一些想法和计划，只分享给了夏油杰。

就像夏油杰想要自己解决羂索那样，五条悟其实也有自己想尝试的地方。

而这样的想法，彼此都懂。

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放手。

现在，五条悟顺利出来了，看上去伤得不轻。

本就破口的衣服更是破裂不堪，露出内里触目惊心的伤口，身上满是血痕。

可显然，这是能在反转术式恢复的覆盖范围内。

五条悟走出来，直视宿傩。

他相信宿傩已经知道这招是怎么发出的：“如你所见，这就是扩张的【苍】。”

扩张【苍】啊。

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大呢。

宿傩评价道：“不容小觑的力量，你是怎么敢赌的？”

确实不容小觑。

虽然不致死，但这招要接下来绝不轻松，尤其其中的控制会左右后续的战局，宿傩确定自己在那一刻需要退避。

而五条悟也是，哪怕是他看起来稍有不慎就会被空间撕碎。

这个问题嘛。

五条悟挠挠下巴，不免唏嘘地回答：“可能是因为受过教育吧。”

宿傩挑挑眉，“……嗯？”

这次战斗，五条悟明显更活泼了。

回答的问题每一个都很抽象。

“咳，”

五条悟故作深沉：“主要是受到现代物理的熏陶。”

以理论来说，【苍】释放后制造奇点，能够吸引周围的一切物质，理解起来可以看作一个小型黑洞。

但这很不符合物理学提到的黑洞概念。

嗯，就是理论听起来很炫酷，实操就好像没概念上那么威猛。

五条悟很早之前的训练就试过，正常使用百分百功率的【苍】肯定达不到这个效果。

所以只能提高精度，又或输出更大的咒力。

提高精度他做到了，但是也就一部分。以现在的情况，再控制精度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于是就转到他首先试过的第一种方法。

如果说宿傩将术式扩张为世界，得到了扩张的【解】可以斩断五条悟。

五条悟做到的就是将【苍】的术式扩张，扩张为一个足以影响世界的奇点。

这依旧不算是真正的黑洞，也很难直接影响世界。

五条悟敢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宿傩的术式扩张也并没有斩断他们的世界。

但是超出原本概念后，能做到更超规模的事情。

扩张后制造奇点，向更理论的方向靠拢。

而五条悟选择落入其中。

时空和光线在这里产生不可影响的扭曲、变形，时间在里面变慢，空间在里面扭曲，落入其中的东西不再进行原有的轨道，当然包括斩断世界的【解】。

就跟在裂口内遇到的情景相似，空间被扭曲了，攻击被扭曲的空间传到了不同的地方。

这当然不能是真正的黑洞。

撕裂周身的感觉五条悟不是第一次体会，作为咒式发起者他受到的影响最小。

在扩张【苍】内，时间还被拉长。所有的攻击都不再是密集的墙，对于六眼来说已然不算困难，五条悟已经可以躲开部分了。

最大的挑战就是这个招数非常消耗咒力。他在消耗一定量咒力的同时，必须时刻承受部分扩张【苍】和【解】落在身上的伤害，及时用反转术式恢复。

好在【苍】再怎么说都只是一个技能。

十秒后，它的力量大幅度减弱。

五条悟从中脱身。

第一眼就捞到了背朝自己的、杰的身影。

“本来是不想这么用的。”

毕竟他刻意的一次都没用过。

甚至在熔断情况下也要逼近宿傩不被拉开距离，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抢出一发扩张【苍】借着这个超规模的引力配合【赫】完成【茈】的爆发。

但对手显然也这样想，也分毫不给机会。

他也只能在那一刻随机应变。

结果是好的。

刚刚那种情况，再来一次五条悟都不能保证是否能抢出这发【苍】。

刚刚那种情况，换作其他任何人都很难逃脱。

就连五条悟，他也无法保证【苍】对【解】在空间上的影响是否能够达到自己能脱身的地步。

但偏偏他又这样做了。

生死一瞬间，结果又是好的！

哪怕招数未尽，哪怕重伤消耗，五条悟依然站在场上，就这样一步一步拆解着宿傩的招式。

他们又一次将局势掰回。

五条悟甚至还能歪歪头，得到结论般：“打到现在，你真的还有所保留吗？”

这种密不透风的杀招……宿傩的必杀出现得比他想象中要早呢。

“你也会觉得要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