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当没听到:“前面堵了,要到伊朗至少得后半夜,我建议你找个酒店落脚。”
不等瓷回话,祂又好心地提醒道:“因为堵车,附近都住满了,只有这一家还剩几间空房,环境还不错,试试?”
京警惕出声:“爹……”
瓷跟满脸“良善”的美对视良久,道:“京,去订两间房,做好善后工作。”
“是。”
“善后?”美做出一副惊奇的样子,“安全工作?”
瓷绕过祂往里走:“以防有人大半夜翻窗扰民。”
美对着祂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谁会干这么变态的事?恐怖分子?”
但实际上瓷是骗祂的,所谓“善后”只是像记录一样通知一下家里,这样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派遣支援。
种花家有一个专门接听工作事务的固定电话,谁接到就由谁通知其祂人。
港应下后挂断通话,对澳道:“爹在去伊朗的路上堵车了,就歇在了巴的地盘,等会儿京会把酒店信息发群里,咱们得跟祂们通个气。”
家里跟巴基斯坦有三个小时的时差,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澳本来也要去睡了,见港大晚上还在检查合同条款就想着送杯牛奶过来,刚端进来就听见祂在打电话。
“好,我会处理,你忙你的。”
港嗯了声,拿起合同又放下,问道:“你觉得我现在给爹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怎么样?”
澳停在门口,闻言蹙眉:“我每次都跟你说,别老是找爹撒娇,怎么就不听?你明明也不是这么娇惯的人。”
被迫在外漂泊156年,无论是屈辱、洗脑、冲突还是四面八方的针对和争斗,一时半刻也少不了,要说港只是个单纯没心眼爱撒娇的白痴,那还真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祂不以为然地掏出手机:“嗯哼,所以我都是趁爹空闲的时候才去的。”
澳无奈:“……你到底听我说话没有?”
“撒娇是我的特权,为什么不用?你不是也有这项特权吗,不用不亏?毕竟,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港勾起嘴角,开始翻联系人,“啊,等台回来,祂也会跟我们一样有耍小孩子脾气的权力,我相信祂会爱上这种感觉的,嗯……也许算偏爱?”
“……那是补偿。”在几个曾长期离家的孩子里,澳是出了名的听话,从不恃宠而骄,也因此更看得清,“爹总是觉得对不起我们,才多哄着点,你别总拿这个当筹码给爹找事。”
港哼道:“爹难道就不喜欢我们听话的样子吗?我这样不是更让祂省心吗?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是吗?”
三连反问莫名带上了刺,扎得澳心一下一下地抽疼起来,祂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港!”
“哎呀不要那么大声,大家都睡了。”港妥协地摆摆手,“我就是这么一说,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比较直而已。”
“……”澳脸色变了几番,转身就往外走,“全家也就你敢对爹耍小心思,爹不拆穿,你就作吧!”
港笑起来:“不拆穿不就相当于默许?”
“说不过你。”声音渐远。
“……”
港收起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满桌的合同出神,脑子里闪过刚才的对话,半晌没任何反应,头发的阴影落在交错重叠的资料上,遮住了上面的字。
明明没人调节白炽灯的开关,祂却突然觉得白光亮得有些刺眼,连眼眶都发起酸来。
“补偿?”祂喃喃自语。
又过了会儿,港看看已经点开拨号界面的屏幕,半分钟后,退了出来。
太晚了,还是……不打扰爹了。
巴基斯坦。
瓷洗漱完时已经入夜,酒店地段不错,房间在32楼,从透明的窗户看下去,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灯光连成了串,金黄的光晕与堵在一起的车辆融为一体,模糊不清。
高处不胜寒,且酒店隔音措施做得不错,倒也安静。
祂拉上窗帘,刚要睡觉,门很不巧地被人敲响了。
这个时间不是服务员就是不速之客,祂站了两秒,上前打开门。
走廊铺了红地毯,耀眼的灯光落在那人白皙的皮肤上,毫无血色,几乎透明。
美扫了眼瓷得体的着装,有些遗憾地咋舌:“你还不睡?”
“正准备睡,如果你没来骚扰我的话。”
“我哪有那么无聊,找你有事。”
“不是大事就发消息,是大事就递访华申请。”瓷说着就要关门。
美一把抵住门扉,不悦道:“你怎么老是这么不待见我?非要我爬窗?”
“……”瓷看了看窗外几乎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幕,这个高度摔下去可以直接联系火葬场,祂乐了,好笑地挑眉,“你可以试试。”
美龇了龇牙,不顾礼仪就往里缩,没几下便身手敏捷地钻了进去。
祂往铺好的床上一坐,跷起二郎腿就挑衅地扬了扬下巴,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瓷皱眉,“你坐过了我怎么睡?”
“哈?我很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