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论招架这点冷兵器,时台卿是不可能有弱点的。
战斗过程中唯一的弱点只有陶溪——而时台卿早在一开始就预判到了这一点,把自己唯一的弱点藏得很好。
而陶溪并没有因此彻底放心下来。
他意识到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战斗中的时台卿一直没有用晷时之力?
平视小打小闹,不用倒也罢了,陶溪想他时台卿说不定是懒得大材小用,没有深究。
然而眼下的战斗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能跟时台卿打成这样,除了时吟珑,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
虽然说时台卿自身早就融入肌肉记忆的本事,除开一开始的不适应,长久打下来,不会让他在这场战斗中处于下风……
但这也太不应该了!
陶溪不敢有大动作,以防从一群陶溪中显得太过突兀,他用余光打量着其他的自己。
每一个陶溪都在聚精会神地观赛,不乏个别拍手叫好,抑或是给时吟珑唱衰的。
就跟照镜子一样……
陶溪像模像样地也伸了个懒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人,果然也有几个陶溪模仿他的动作,先后抻直了双臂,还有一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真的是晷时之能能做到的吗?
陶溪本以为,时台卿本尊能出现在当代,肯定不明不白地活了很多个年头,他才不相信时台卿说,他是从陶溪家后山才来到世界的那一套说辞。
晷时之能躲开发出一点技能再正常不过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时台卿再漫长的岁月里还遇到了很多别的时晷也不好说。
本来陶溪还有些心里不平衡,这人独自活了半部历史,而自己在他漫长的岁月里不过一个添头。
陶溪为此不平不忿了好几天,要不是时台卿和时吟珑打的这场架,这点小心思差点掩盖了真正的秘密。
陶溪身为时晷,终于捕捉到了问题的核心。
时台卿眼下使用的能力,真的符合晷时之能的核心逻辑吗?
陶溪双手环绕在身前,时台卿把他掩藏在一群陶溪中,倒是给了陶溪绝佳的思考时间。
时吟珑和时台卿倒是暂时休战了,时吟珑好像暂时放弃了跟时台卿战斗,一眨眼,闪身到了鲸鱼骨骼的位置,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陶溪远远地瞅了一眼,便望向了天尽头的海平面,黑色的海好像吸纳了人世间的不平和怨愤,怒涛不止,吼着叫着从远处扑上沙滩。
反正在时台卿手下,时吟珑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花。
陶溪这么想着,远远看了时台卿一眼,发现时台卿正好也在看他。
本想趁着时吟珑不注意,对时台卿做个鬼脸,隔着十来步的距离,两人视线相接,时台卿对他弯了弯嘴角,陶溪刚要做点什么动作,就看见时台卿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
陶溪一下子就觉得不对劲了,还来不及等身体做出下意识的反应,胸口尖锐地钝痛起来,疼得陶溪眼前一黑。
他的手下意识往最疼的地方按了一下。
在碰到衣服前,陶溪的手率先被尖角的钝物硌到了手。
陶溪现在眼前都是马赛克,他强撑着撑开眼皮,在一片雪花视野中往腹部看了一眼。
血淋淋的白骨从他腹部冒出,骨头上还有带着荧光的斑块,尖锐的疼痛模糊了思维的速度,陶溪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刺穿他的是一条鱼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