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予在圻城市人民医院的第三年,养成了每天清晨步行上班的习惯。
她总是沿着护城河走,经过老茶馆时买一杯清茶,在梧桐树投下的光影里慢慢啜饮,医院心内科的同事们都说,李医生身上总带着淡淡的薄荷香——那是她阳台上种的几盆薄荷,每年夏天都长得格外茂盛。
年糕已经长成了一只胖猫,最喜欢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有时候妙予下班回家,会看见它窝在那本蓝色封皮的日记本上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书脊。
周末她常去墓园看望奶奶,带上一束白色马蹄莲和几块绿豆糕,墓碑前总是很干净,邻居家的孩子每周都会来打扫,说是奶奶以前总给他们糖吃。
妙予之前经常光顾的报刊亭还在,老板已经认得了她。"妙医生",每次她路过,老人都会从老花镜上方看她一眼,"今天的《体育周报》要吗?"
妙予总是笑着摇头,她已经很久不看体育新闻了,只是偶尔在查房时,听见病房电视里传来熟悉的赛事解说声,手指会在病历本上停顿一秒,然后继续写下工整的医嘱。
圻城的春天多雨,夏天闷热,秋天干燥,冬天湿冷。妙予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四季轮回,就像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照顾那盆总是疯长的薄荷。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会站在阳台上看远处的城市灯火,年糕蹭着她的脚踝,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薄荷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这样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没有波澜,却也足够解渴。
2025年的除夕夜,圻城下了一场小雪。
妙予站在阳台上,指尖轻轻拨弄薄荷的叶片,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年糕蜷在脚边,尾巴扫过她的拖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手机里,秋月白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我认识一个不错的男生,你要不要见见?"
窗外,雪粒簌簌落下,像是时光的碎屑,妙予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站在宿舍的阳台上,查着伦敦和圻城的距离,然后一整夜没合眼。
"……妙予?"秋月白轻声问,"你还爱纪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