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向她走去,步伐不疾不徐,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你的声音可真是悦耳。”他在她面前站定,唇角勾起带着几分妖冶的弧度,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狼狈之态被发现的杀气。
司徒清允冷冷瞥他一眼:“路过而已,我怕脏了我的眼睛。” 她语气平淡。
“哦?”萧知衍挑眉,凑近一步,身上那特殊的冷香混合着一缕晚风萦绕过来,“那真是巧,看来今晚你是不需要饮我的血了?”
他的话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挑衅,指出他们之间那诡异的供需关系。
司徒清允眼神含着冷笑,迎上他逼近的目光:“我只是不希望我的‘解药’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烦。刚刚那个人虽不成器,但他父亲是当朝太尉。他就是碰了你,又如何?”
“原来如此。”萧知衍偏头轻笑,露出银发下若隐若现的齿痕,“只是担心这个啊……”他拖长了语调,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可你方才出手真的——很快,慕九,你对我,还是挺上心的么。”他加重了慕九两个字。
司徒清允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纤白的脖颈上,那里曾数次被她咬破,留下些痕迹。
又听到“慕九”这个名字心头一凛,她抿紧唇,看着他嘲讽开口:“你派人查我,原来你在东景的属下还没有死绝呢,还是说蛇姑已然就在你的身边。”
“呵”箫知衍笑出了声,没有回答,反而是低头靠近司徒清允,歪头露出脖颈,丝丝缕缕的银发缠绕在司徒清允肩头,倒像是在邀请。
司徒清允看着眼前一身红衣,邪肆美绝的箫知衍,就像是林中艳鬼。
她眉头皱起,不解他为何如此主动,还隐隐带着一种挑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血不是解药而是毒药呢。
她张嘴咬了上去,她在心里想着箫知衍的血必须要新鲜的,她亲自取得才能喝下去,否则指不定被下什么脏东西。
片刻后她擦完嘴,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人猛地抓住,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很大。
“每次取完血就走?”萧知衍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的执拗,“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
司徒清允回头,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
“我们是能月下话家常的关系么,还是说你就想要一声谢谢?”
“你是慕九,国师府的人,却蛰伏在九皇子的身边。”箫知衍低声说着。
司徒清允的眼神霎时间多了几分杀意,甩开他的手,“别说了。”
再说她就要杀人灭口了。
箫知衍察觉到她的杀意,却依然不要命的挑衅:“我好害怕啊……小九儿,你又想杀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我们如今是生死与共的关系,彼此之间,合该没有秘密才对。”
司徒清允被他气笑了,真是个疯子。
此人留不得,过了六十日定要亲手了结了他。
夜风吹拂,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司徒清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妖孽面容,和他眼中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笑意,嘴角抽了几下,遏制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萧质子,想活下去,就少说点话。和你生死与共?那是我别无选择。”
说完,她不再看他,决然转身,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萧知衍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抬手抚上自己脖间那道被她咬破的血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
“别无选择?慕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由不得你有其他选择的机会。”
春猎最后一日,日头西斜,林间光影斑驳。大多数队伍已开始收整行装,准备拔营返回长安。
司徒清允因为刚刚和轩辕宥齐见过面,独自一人在较偏僻的西侧山林中行走。
就在她经过一处陡峭的坡地时,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坡下灌木丛中一抹不同寻常的颜色,是一侧质地精良的锦缎衣角。
她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拨开茂密的枝叶。
只见一位年轻公子昏迷在地,脸色苍白,额角有擦伤,而他左腿的姿势极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摔落时折断了。
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司徒清允眼神微凝——是丞相府的长子温无恙。
她迅速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确认生命无虞后,便开始处理他的伤腿。
手法娴熟利落,检查、复位、用随手找到的直木枝和从自己内衫撕下的干净布条进行固定包扎,整个过程冷静得近乎漠然。
就在她完成包扎,准备思索如何将人带回去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赫连景羿带着焦急的呼唤:“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