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只小家伙已经长大了很多，变成颜色品种各异的狐狸，用他们的方式交流更替着作战，为林光霁博得一丝休息的余地。

“嘛，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反正都是唯一的结局。”

摸了摸他们的毛发，几只小家伙似乎明白了林光霁的意图，刹那钻回奥特瑞消失不见，唯有那只毛色皓白的九尾狐狸趴在人肩膀不肯回去。

“你还真不怕被人怀疑。”

林光霁掩面轻笑：“不如就给你起名为鬼狐吧？”

见它摇头，林光霁了然：

“狐火是吗？很适合你。”

艰难起身，看向面前再度袭来勿忘，与狐火碰碰爪子，真正的极限战斗开始了。

黑压压的一片压着一片，张牙舞爪的向着林光霁扑来。

纵使下意识回身将背后突袭的勿忘踢开，也只得后退两步稳住身躯，却被再度袭来的勿忘咬住了胳膊。

一枪打偏，远处的勿忘也被声响吸引来，想要保护林光霁的狐火终究难敌蜂拥而至的勿忘，被击飞到一旁，躺在地面一动不动。

顾不上胳膊的疼痛，看着狐火身躯似乎有些透明化，林光霁承认自己确实慌张了。

难以继续维持这份理智，反手抓起狙击枪就用力砸了下去，登时那勿忘的脑壳碎了一地，被溅了一身血色，胳膊那处伤口的血涌也愈发难以遏制，伴随着人的每一次进攻四溅开来。

勉强消灭这一波次，紧接着勿忘数量又翻了数倍，林光霁每一枪的威力都愈发不受控起来，那双血瞳也明亮的瘆人。

觉察到林光霁的状态不对，Alpha也已经现身脚边，警告程暮寒及时注意。

程暮寒自然是清楚的，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强烈的精神力波动，在推动自己快些前往林光霁身边，避免他的失控。

只是未等告知工作人员终止测试，林光霁已然被勿忘浪潮淹没，撕咬，霎时间四下一旁淋漓。

纵使按下停止键，在勿忘模体全然清除前，依照规定，那门扉也无法开启。

于其中的林光霁，依旧在承受着煎熬。

“程特等，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作战人员对自身能力的把控也是评估的关键数据之一...”

工作人员推卸责任的话语，似乎是在指责他大惊小怪，程暮寒肉眼可见的愠怒几分。

林光霁不是普普通通的作战人员，是想要一份优异的评估成绩，就可以拼尽全力坚持到场地里甚至出现了数只X等级勿忘的地步。

但他偏偏是那个越是濒临绝境越能激发潜力的小疯子，不到死亡他就会一直战斗，直到无力阻拦为止，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需要一个人让他清醒。

“你的意思是说，我和程特等获取作战许可那会儿，也和林特等一样是被勿忘撕咬殆尽才结束的测评，是种很愚蠢的行为？”

站在一旁的冉煦推了把程暮寒，让人快点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如果勿忘数量并非这般无限，等级也没高的这么离谱，留存战力是正确的，这一点我也赞同。”

“但若真的是面临这般无法预估的数量勿忘，甚至还有数只X级勿忘在场，我们又只有去对勿忘作战这一条路...”

“为了自己活着而放任那些勿忘向我们背后的普通人扑去，不去和他们拼命到底，应该才是有违总域的存在意义吧？”

“ZT17就没有一个不动脑子的孬种，不上前线只看数据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屁话。”

见郑毅和姜雪晴也跟着去力挺冉煦，分散那些人的注意，Alpha一声狼嚎，霎时间狼群涌出。

自混乱中踩下了开启那扇门的按钮，与程暮寒一并跃下观测高台，坠入虚拟造景，直奔林光霁而去。

“Z...Re：On...”

未等靠近，一阵飓风以林光霁为中心爆炸开来。

如那日斩杀那只让人无法启用奥特瑞的勿忘一般，他身周的勿忘全部被轰飞开来，卷上了高空。

程暮寒用力捶下巨镰，半跪在地以稳住身体，只是抬头看这漫天大雪，似乎时间有一瞬停滞。

可下一秒，第一只勿忘在眼前坠落，雪花染上鲜红，紧跟着就是数以万计的雪花爆裂开来，无论存活与否的勿忘皆被爆破了个尸骨无存。

利用西装外套遮挡住视线，避免被胡乱迸溅的鲜血影响，再度落下手，看到的唯有地狱，和没过脚腕的血泊。

听清耳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程暮寒才从恍然中缓过神来，自己的背后已然渗出冷汗。

林光霁静静的躺在路中央，呼吸微弱，发丝胡乱的贴在被撕扯下半边血肉的脖颈，那具小小的身躯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似乎是精神力失控导致，雪花依旧纷扬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只灰白色的雪狐蜷缩在雪地里，独自熬过漫漫冬夜，惹得程暮寒一阵心疼。

测试宣告彻底结束，程暮寒收起奥特瑞，将狐火抬到Alpha背上，准备轻轻抱起林光霁。

只是走近才看清，林光霁的心脏...竟然真的是那般血红透明的质地。

猝不及防，程暮寒对林光霁多了一丝恐惧，却还是将人拥入怀中，遮挡住那份异样，抱着他向场地外走去。

“再坚持一下，离开这里就会恢复了。”程暮寒的声音有些发颤。

“程队不必担心...我并不惧怕疼痛...只是有点体力透支了...”

林光霁咧嘴笑笑：“而且...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没什么好特殊的...都是假的...”

“没有人能坚持到这一批次，林顾问，我也是被冉煦抬出来的。”

话虽如此，可一滴泪水已然打在林光霁肩侧。

带着人回到房间，林光霁身上的伤口刹那消散完全，他在程暮寒的搀扶下慢慢活动手脚，以适应这种渐渐消退的痛感。

“我反倒是感觉，现在的程队能比我坚持更久呢。”

“不一定，我没有林顾问这般灵活的作战方式。”

等待一旁工作人员完成评估，下发作战许可，林光霁的工作证上，也呈现出了独属于他的特等作战人员的字样。

看着不过几分的分差，就这样在战力榜排在了程暮寒的后面，林光霁心满意足。

“还有其他测试吗？”

拦住一旁扯皮的冉煦，林光霁问道：

“没有的话，我们就离开了，需要在作战前做好准备。”

“没有了，林特等，预祝Dye作战顺利，凯旋而归。”

擦拭掉额头的汗水，工作人员微微俯身只想快些送走这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