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瞳点头道：“小事，快带她回家去吧，小心伤寒。”

汉子再次拱手，弯腰抱起女孩，妇人此时情绪平复了些，连声向二人道谢。

汉子打量殷瞳二人衣着气质不像普通人家子弟，更像是结伴出游，误入此处，他思考片刻很快谨慎建议道：“二位行路小心，前方村镇听说不太平，最好绕开。”

绛女闻言，回道：“多谢提醒。”

汉子说完便抱着女孩继续往回走。

等他两人走远，殷瞳笑嘻嘻说道：“今日功德加一，咱们去前面镇子吃顿好的，我请客。”说完拿扇子敲敲胸膛，“顺便看看是怎么个不太平。”

绛女欣然答应，只是她有一事不明：“刚才他们是从山谷深处出来。”

殷瞳点头：“是啦，人间界只要能住的地方都会有人，尤其是战乱之时，荒山野岭，山涧悬崖，水洞石床都有避乱的人居住。”

绛女道：“刚刚那两个是普通人，奇怪的是，我感觉到附近有结界。”

“哦？”殷瞳晃晃扇子，“难道有其他修行人在此处？”

绛女点头：“世间不乏跟我们一样爱凑热闹的。”

殷瞳轻笑，出声纠正道：“我们是恰巧赶上热闹而已。”

两人沿溪而行，在靠近山谷边缘，闻到空气中有血腥味，二人对视一眼，不禁加快脚步。走出山间小道后前方出现一个湖泊，山上溪流在此处汇聚，此时将近一半的湖泊被染红。

绛女眼睛瞳色更深，仔细扫视一圈，未发现亡魂痕迹。

殷瞳与她对望一眼，明了此事极不简单。空气中血腥气味浓郁，如果单纯是战乱或疫病导致，不会连亡魂气息都搜索不到。

与此同时，两人发现有活人气息，朝那处寻去，拨开茂盛的灌木丛，在一棵大树底下发现了一个树洞，树根粗壮，靠底部中空，树洞一半深陷在地下，一半露出地面被灌木丛遮盖，这一半出口仅能容纳一个小孩身量。

绛女随手捡起一个干树枝，挑开贴在树上刚失效的符咒，符咒立马喷出火焰，燃烧地一干二净。

殷瞳道：“看起来像是道宗的隐息符，能隐匿身息，不过效力维持不超过两个时辰。”

树洞中藏有人，似乎努力压低呼吸，但殷瞳还是轻易判断出有两个人藏在树洞中。

他们仍装死不动，并未出声也未有动作。

殷瞳蹲下身，双手在唇边围了个圈，朝向树洞道：“出来吧！树上的符咒已经失效了，你们继续藏在这里不安全。”

树洞中的呼吸声一窒，片刻之后，冒出一个小脑袋，殷瞳以为他们要出来，准备让开位置，没想到小脑袋很快缩回去，与此同时树洞中甩出一团泥巴。

“......”

殷瞳一个没注意，泥巴落在怀中：“哎哟哟，可疼死我了。”

绛女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你们把我新衣服弄脏了，这可不便宜呢，得赔我。”殷瞳继续叫嚷。

“我们没钱唔......”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但很快被人捂住嘴。

“那你们当我仆从，打工还钱。”殷瞳还在逗他们。

绛女无奈扶额，踩了殷瞳一脚：“这里不安全，我们不能浪费时间。”

殷瞳拍拍身上的污渍，起身道：“那好吧，我们走吧。”

“等等......”

怯生生的声音再次传来，见两人脚步没有停下，赶忙从树洞中出来，“请等等！”

树洞中先后钻出两个小孩，一女一男，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女孩穿着不合身的上衣，眼睛大大的，男孩身上的衣裤破破烂烂，明显毫无御寒功能，他伤了腿倚靠在女孩肩头。

刚刚说话的是小女孩，她声音含怯，请求道：“哥哥姐姐，我哥哥腿伤了，急需医治，好心人能带我们进山找亲人吗？等找到了亲人，我可以跟你们走，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男孩抓紧女孩的肩膀，虚弱地发出气音：“妹妹，不可。”

女孩双眼含泪看向男孩：“哥哥，我们没别的办法了。”

长相精致的童男童女出现在荒郊野岭，四周飘着浓郁血腥味，两人互相搀扶寻求陌生行路人的帮助，真的很像奇闻异志小说里常出现的精怪化形。

绛女不合时宜地想起以前看过的画本子，她轻咳一声，与殷瞳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