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希尔喜欢部分极限运动,跟祁衍的认识也是一场偶然。在一次滑野雪的时候,米希尔因为估计失误,导致在中途出了事故,若非祁衍反应快,及时救援,说不定米希尔就得彻底告别他喜欢的运动。
游澈将视线落在祁衍身上,后者微微耸肩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一直还没来得及问过你,你喜欢做什么啊?”
“他啊,他最喜欢….”
祁衍截断了米希尔的话,“米希尔,你不是想还钓吗,听说这里海钓不错,不去试试?”
“我什么时候说….”米希尔话音一顿,在面前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随即站起身朝甲板上走去,“海钓啊,不错,说不定还能加餐。”
游澈在一旁看着祁衍的侧脸,思绪有些飘。
认真想想,好像自从他们再相遇以来,祁衍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围绕着自己转,尤其是知道失忆这回事之后。
祁柒之前隐约提起过,她哥哥虽然双修了相应的学位,但其实并不喜欢公司管理,家里人对他给了很大的自由,但他自己也清楚肩上的责任,早早便想清楚了,会在合适的时候接任。
现在因为自己,提前回到了公司,打乱了祁衍本该的计划。
想到这里,游澈第一次觉得自己失去记忆这件事让人难以接受。祁衍记得所有过往,还不停的给予,他却给不了相同的感情,甚至接受得理所当然。
即使现在的游澈也对祁衍动心,但是和祁衍比起来,远远不够。
轮船驶离港口,太平洋把天空熬成一盅澄澈的蓝。游澈脑子里里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想了很多,海风扬起发丝,他越发好奇,之前的祁衍是什么样子的?
祁衍靠在右舷栏杆,海风吹得白衬衫猎猎作响,他眯了眯眼,将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左上臂内侧一道月牙形的疤——淡粉,却仍旧狰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游澈在他身上看到疤痕,之前接触那么多次,似乎都没见过。
游澈转手向他递去一杯冰柠檬茶,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与祁衍视线相交的瞬间,他轻微地笑了笑。
“喏,贿赂。”杯子被塞进祁衍手里,也传来游澈的声音,“换你的黑历史。”
祁衍挑眉,指腹摩挲着杯沿的凉意,声音混着浪声,懒洋洋的:“跳伞、攀冰、翼装飞行、无保护攀岩……”
他每说一个,就屈一根手指,数到第五根时,游澈的眉心已经拧出浅浅沟壑。
“最喜欢的还是滑雪和跳伞,以后有机会带你去体验体验,你也会喜欢上那种感觉的。”
游澈暂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上那些刺激性运动,但随着祁衍的话,他也很好奇地问:“祁衍,你以前到底有几条命?”
“九条吧。”祁衍笑,把柠檬茶举到唇边,说出来的话带着笑意,“现在还剩七条半——半条算利息。”
游澈被逗得弯了眼,却又想起什么,侧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大海,询问道:“那你怎么没试过潜水?”
祁衍的睫毛在风里颤了下,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游澈的视线被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吸引,没听到祁衍的回答才转过身看他,准备再次询问,恰在此时,船尾传来一声欢呼,米希尔钓竿猛然下弯,钓线绷出银亮的弧度。
“鱼!”米希尔扬声喊,“今天的生鱼片有着落啦!”
话题被打断,祁衍顺势拍了拍游澈后腰:“走吧,去帮忙。”
游澈的注意力也跑偏,亦步亦趋地跟在祁衍身后。
这几年里他虽潜水多次,但毕竟是在渔村。真正的下海潜水,还是来了斐济之后,更别说在轮船上的经历,屈指可数。
祁衍半路接了个电话,就只剩下游澈跟米希尔在一起。米希尔的动作很熟练,游澈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虽然米希尔说了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但游澈还是尽量不麻烦,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酒店里画图,或者去街上随意走走。也就只有潜水的时候两人会一起,这还是因为祁衍不放心,一定得米希尔跟着。
甲板阴影里,米希尔正给鲣鱼放血,刀刃映出一线寒光。游澈蹲在旁边递冰块,袖口被血珠溅上一点,像雪里落梅。
米希尔动作不停,状似无意地开口:“三年前,我跟祁衍认识的时候他正在满世界找人。”
游澈把冰块推过去,指尖在箱沿敲了敲,示意继续。
“他的胆子大,很多项目都会玩,玩得也好。大家都是及时行乐的人,寻求一个刺激,就他每次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你。”
米希尔把鱼尾拍在案板上,咚的一声,“我跟着他找了挺多地方,一直没找到,甚至还劝他放弃。”
游澈垂眸,睫毛在眼睑投下两把小扇子,声音很轻:“后来呢?”
“后来圈子里的人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他却销声匿迹了。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那是因为他有次摔进海里了,躺了挺久,什么人都不见,直接回国了。”
米希尔耸肩,刀锋划开鱼腹,内脏滑进桶里,“回国之前,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我,对方有没有见过你。”
游澈没接话,只把最后一块冰码好,指尖被冻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