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须心静,受教了。”裴宥颔首垂眸。
“陛下还须知,心动似风动,引幡动,心也无从静。”张迁起身行礼,“臣告退。”
——
养心殿中,白绯寒赖在榻上久久不肯起,云留前来催促。
若是平常,自家殿下想躺到什么时候便躺到什么时候,若是有人来催促打扰,云留便要剁了他的舌头。
可是自从白绯寒承宠以来,她便要担负好督促白绯寒喝避子汤的责任。
“那暴君荒淫无度,殿下每日起身便向我喊腰痛,殿下,你还要这样由着他乱来吗?”云留端着一碗正冒着些热气的汤药,十分心疼地看着白绯寒。
白绯寒看不得云留这样的神情,总觉得她这样是在大惊小怪,遂起身。
“好啦好啦,我自有分寸。”白绯寒接过云留手里那碗苦药,闻着药气,皱了皱眉头。
云留知白绯寒最不喜苦,早已备好了蜜饯,用锦丝帕子盛着,呈在白绯寒的面前。
“此药是我查遍了这楚王宫中的医书研究出来的,又有太医院里那些老太医的参谋,保证只避子不伤身,殿下大可放心喝。”
白绯寒用勺子搅了一搅,仰头大口喝下之后,胡乱地从云留手里抓了四五颗蜜饯,一股脑地塞到了嘴里。
“我托你做的丸药,进展如何了呢?”白绯寒的嘴里被蜜饯塞满,说话嘟嘟囔囔的。
“殿下放心吧,那些药三日之后便能做好了,足够治好那暴君的头疾了。”
“那就好。”白绯寒眯着眼睛,冲她笑着点头。
模样甚是可爱,戳到了云留的心间,但她还是没好气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殿下对谁这么上心。知道那暴君不肯喝以血为引做成的汤药,还特意取足了自己的血,让我去做丸药。”
“殿下你手臂上的怎么样了?”说罢,云留便俯身要去探白绯寒那只放了血的手臂。
白绯寒眼疾手快地将那条已经包扎好但还在渗血手臂藏到身后,阻止了云留的动作。
“陛下到——”
随着福恩拉长的一声,云留也不再纠缠着要查看白绯寒的伤势,立定站好。白绯寒则继续躺尸。
裴宥从殿外进来,吩咐云留出去,云留起先还不听,白绯寒便冲她使了一个眼色,顺利地遣走了她。
“这是什么?”裴宥看向桌上那个只留了一个药渣底的碗,“你生病了?”
闻言,白绯寒惊起。坏了!云留走时忘记把碗端走了!
除去那日,裴宥每日都按时上朝,走得早,回来得也晚,自己就是趁着他回来之前这段时间偷偷喝避子汤,只有今天偷了一回懒,怎么就被发现了。
若被这蠢男人知道自己不肯怀上他的子嗣,怕不是要生气?
于是白绯寒踩着鞋子起身,环着裴宥的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不肯看他,只嗫喏道:“避子汤……”
裴宥勾唇笑了一声。
她来抱自己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她可能打着坏主意,却没想到,她这竟然是怕自己责怪她。这笨女人。
于是裴宥握着她的肩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后又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孤这些日子确实过分了些,不过这避子汤,你以后还是别喝了。”
方从张迁口中得知她来楚国之前吃了那么多苦,他不想再让她喝这些味苦的汤药了。
不准自己喝避子汤?就他那索取无度的做派,难不成还真要同自己孕育子嗣?
这几日同他交好,情到深处之时,白绯寒确实萌生出了想要同他生儿育女、共度一生的念头。
可她终归是要走的,若是在回到燕国之后发现怀了他的孩子,那她只会多一道被白晏齐拿捏的把柄。
白绯寒笑着将手环在他的脖子上,轻扭手腕准备放出桃夭咬他一口来惩罚他。
裴宥却又道:“明日孤便让太医院研制出一种男子能喝的避子药。”
白绯寒听后一顿,眼眸晃动了一下,她收住了自己的猜测与揣度,可是桃夭却收不住了。
粉红色的小桃夭早已窜出了白绯寒的衣袖,此刻正张大嘴,露出两枚尖牙往裴宥颈间咬合。
却被裴宥先一步抬手捏住了七寸,从自己的颈间拎了下来。
白绯寒见裴宥此举,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那气也没下去,反而是被提了上来,连带着自己的心一起。
只见裴宥挑着眉,一手抓着桃夭,一手挑着白绯寒的下巴。
“承乐,这便是你养的蛊蛇么?”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看她,薄唇带着些许上扬的弧度,一双桃花眼之中尽是玩味与挑衅。
“还是说,孤应该称你为栎行?”
“弑君杀夫,你说该怎么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