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明来意后,虎爷先是沉默了一会,把玩着手中的玉虎,淡笑道:“只消我找人当个名义上的掌柜,每月就能得那铺子的两成银钱?”
阿泗瞧了一眼面前漂亮的如同女子的男人,想起坊间传言,害怕的咽了口口水,不敢再乱想,忙道:“我们夫人让我带话,说,这是给您的谢礼。”
“谢礼?我从未帮过你家夫人,何来这一说。”
阿泗又道:“我们夫人说了,虎爷您是顶顶的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每月两成的银钱的虎爷大概您瞧不在眼里,可只要这铺子还开着,这笔钱每月上旬准时到虎爷的手中,还望虎爷您笑纳,您若是同意了,白纸黑字的文书,明日小的就给您送来。”
虎爷一怔,旋即一笑,“世子夫人爽快,我一向喜欢与爽快人做买卖,送上门来的银子,断没有不要的道理,这件事我应了,你回吧。”
“得嘞,谢虎爷。”阿泗拱了拱手,想赶紧离开这阎王地界。双腿还没迈出门槛,又被虎爷叫了回去。阿泗暗自叫苦,自打他当了个小掌柜后,长了不少见识,可也听了不少随心坊的事。
如今普天之下,除了圣人,他最怕两人,一是他家那位世子爷,这第二人便是这位手段残辣的虎爷。
阿泗回头,满脸堆起讨好的笑来,“虎爷还有事情吩咐小的?”
虎爷慢条斯理道:“你家夫人诚意十足,既如此,我再送她一个大礼!”
大礼?阿泗愈发烦恼,怎又送礼,这番回来回去何时才能到头。
虎爷叫了个手下,让阿泗跟着,那手下带着阿泗到二楼栏杆处,指着一楼角落的一处牌桌,阿泗顺着瞧过去。
此时牌桌上正到了紧要之处,牌面一开,有人欢喜有人恼,赢了的人正把桌面上的银钱往自己的怀中归拢,虎爷的手下在阿泗耳边低语了一通,阿泗登时大惊失色,仔细瞧清楚那人的模样,对着虎爷的手下拱手道了声谢,忙出了随心坊。
阿泗走后,虎爷摩挲着手中那枚玉虎,神情难得流露出柔情。手下走到他身边道:“堂堂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娘家是侯府,又有着公主府的关系,难道还找不出一个空头掌柜来?”
虎爷淡淡一笑,“那些高门显贵的贵人,若真遇上了泼皮无赖,总要顾着家中的面子,可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是个恶人,谁又想不开去惹一个恶人呢………何况,世子夫人的身份你我心知杜明,她有这般需求,也能理解几分。”
说罢,虎爷专心把玩着手中的玉虎,取了一块细布,小心且细细擦拭着。
这座玉虎本就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加之每日精心保养,玉质愈发温润。
虎爷的手下见主子又把玩起了那枚玉虎,也明白了那两成银子不过是看在世子夫人是那人的妹妹才收下的,随心坊还差那两成利润?一切的一切都要归于当年那块糕饼罢了。
银瓶今日休息,在自家院子接了阿泗带来的消息,忙不迭又进了府。
这厢,韵迟查完铺子的账本,才得空吃了口茶。茶是前几日明惠使人送来的,上好的雨前龙井,宫里赏下来的。韵迟吃了一盏觉得不错,见银瓶来了,笑道:“还是你有口福,茶不错,你也尝尝。”
此刻,便是再好的东西,银瓶也顾不得,一进屋便凑在韵迟耳边说话。
韵迟听着渐渐变了脸,眯起眼珠子,冷哼道:“难怪阿是查遍了府里的下人,竟无一个眉间有痣的,原来是外头的,我还以为她回家了几个月,死了心,不想还动起了这样的心思,也难为她身边的茯苓,年华正好,舍身给了那样一个腌臜。”
“听大姑娘身边的雪凝说,茯苓常说些劝诫月芙姑娘的话,真真儿是可惜,花儿一样的面孔。”银瓶说着说着也不由叹了口气,为茯苓揪起心来。不过眼下她给更忧心韵迟,有些无助道:“月芙姑娘如此执拗,又不肯嫁人,奴婢怕太太心疼她的外甥女,终有一日会召她入府。
韵迟朝她无奈一笑,“我也没料想她会如此执着。”
恰逢香芍端着茶点从抱厦里出来,听见屋里二人的对话,火爆脾气一下子就起来了,进屋放下茶点嘟囔道:“夫人也太好性儿了,要是我,再也不让她进国公府的门!再瞧瞧她,哪有做主子的样儿,为了自己快活,做了恶毒之事,夫人还不快快给世子写信,让世子快些回来。”
香芍也是见过温月芙在于是之面前矫揉造作的模样,又与茯苓说过几句话,那是个好脾气的丫头,自己因为温月芙的事情挤兑过茯苓,可后来又碰见的时候,茯苓仍笑着喊自己一声“姐姐”又拉着自己说话,好似之前不愉快的事从未发生。香芍心里不是滋味,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银瓶听后微微皱眉,“你这脾气,夫人还未说什么呢?你倒气上了,嘴上的话一出口就收不住,当心别人听见了,茯苓还是个未嫁的丫头,流言碎语惹在身上对她不好。”
香芍满心不悦,拉着脸杵在韵迟身边不说话。
韵迟安抚香芍,指着那盏沏好的茶道:“成了,这茶给你吃去去火气,再生气出去也甭浑说,你凑近些我有事交代与你。”
香芍靠近,只听韵迟在她耳边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