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就能放心了罢?”
萧淮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几息,突然笑了起来,看起来就病的不轻的样子。
冰凉的指尖顺着衣襟向上,最终搭在了药尘的后颈处,微微用力,就印上了几道淤青的指痕。
生杀在手的感觉,的确不错。
在做出扭断对方脖子这样危险的举动前,萧淮仅剩的理智回笼。
她一指点在了药尘的胸膛处,将还未完全发散的药力尽皆逼了出来,这一举动又惹得她吐了一口血。
萧淮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也只能沉默。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出现在她身边、陪着她历练、又教导她炼药术的药尘,陪伴她的时间要比青梅竹马的萧炎和萧寻还要多得多。
她信任药尘吗?
最开始是防备居多,后来在相处中也算稍微敞开心扉,直到药尘舍命为她断后,她才算完全信任对方。
虽然嘴上不服输,从不叫老师,但萧淮心里却早已认可了这位亦师亦友的存在。
可即使是这样,在位置颠倒,她虚弱濒死,药尘重生恢复实力之后,也会有一瞬的怀疑和防备。
药尘生气也是应当的,毕竟这一瞬就足以产生裂痕了。
“你走吧。”她有些泄气,又重复了一遍。
她有种预感,这没日没夜的细碎折磨终于要了结了,只是完全融合记忆后的她还是不是自己,她心里也没有底。
也许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就会完全湮灭,一个新生的、暴戾的灵魂会将她取而代之。
那个存在憎恨着一切,每一次表露出的杀意都是真实的。
药尘再不走,就只能和她手拉手并排走,一起死在这里了。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别扭性子?”
药尘很无奈,他想任何一个和萧淮关系亲近的人,面对她时总会有这样的感触。
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可偏偏又叫人不舍责怪,想来想去,也只能怪自己做得还不够多,没办法让她完全交付信任。
可恨又可爱的是,偏偏只有亲近之人受着这份折磨,若是关系平平,那便不会有这样的苦恼了,只会得到一视同仁的冷淡。
“不是我走,是我们一起走,丹塔不行,还有魂殿,还有那些远古家族,斗气大陆机缘繁多,总会有办法的。”
“大概是没办法的,已经来不及了。”萧淮看向山洞外草木枯黄凋零的样子,忽然道,“一岁一枯荣,今时草木萧疏,明年却依然会焕发生机。”
虽然再生出的草木,不一定会是原本的那一株。
“你的意思是……”
……
乌坦城,萧家。
自从萧炎和另一些天赋不错的子弟进入迦南学院学习,萧淮外出历练,萧寻也在某一日离开后,萧家似乎也少了几分活力。
这日,萧战照旧处理完家族事务,又和家里几个长老唇枪舌战的正欢时,一道斗技却直直从萧家正门一路催拉枯朽而来,所过之处一片废墟,族人死伤无数。
“这是……!”
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几人面色沉重,还带着些未曾消散的惊惧,齐齐看向天空。
那是几个穿着黑袍,周身都缭绕着黑雾的人影,每一个的气息都很强大,只是立在那里就叫人忍不住想要匍匐。
下方,萧鼎眉头紧锁,知道今日怕是要有灭门之祸,心念急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些人似是连一个字都不屑于与蝼蚁分说,只是用阴冷的灵魂力量一遍遍地扫荡萧家内外,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萧战的身上。
“唔,想来就是在这个蝼蚁身上了,将那东西带回去,可是大功一件……”
“至于其他人,都杀了吧,那一族的余孽,本就不该再苟活于世间。”
黑雾遮天蔽日,笼罩了整个萧家,也将一切绝望的呼喊隔绝在外。
迷雾散去,萧家原本恢弘大气的府邸,只剩断壁残垣,再无人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