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到底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尤其是在药尘和萧炎的视角里,萧淮不过“离开”了一年的光景,那浓烈的情感尚未转淡,时不时便化作利刃刺骨剜心。
但对于萧淮来说,她早已死去,只是一个孤魂野鬼在陌生的时代滞留了很多年,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原点。
她害怕在漫长时光中再也找寻不到自己的来历,便一遍遍地打磨那与经历过的岁月相比少得可怜的记忆、为自己寻找一个锚点,这才没有将前尘往事尽数忘记。
就像一杯浓茶不断注水,茶色和味道都会不可避免地变淡,她已经找不回从前的感受了。
但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靠近时,萧淮克制着没有做出什么抗拒的举动。
等她落在一个有些硌人的怀抱中时,犹疑了一瞬,才在萧炎单薄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又将目光投向一直伫立在原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药尘,轻叹道:“辛苦了。”
“现在,和我说说这段时间,冒出来多少不长眼的东西吧。”
……
好像只是一瞬间,斗气大陆就变了天。
魂殿一夕之间消失在斗气大陆上,消息稍微灵通些的势力都缄默不语,等待着其背后那尊庞然大物震怒发威,并祈祷这把火不会烧到自家身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屹立大陆千年之久的势力毫无动作,仿佛被挑衅的不是它一样。
就连魂族的老对头古族,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发觉出不对劲的,毕竟古族的信息网和摆设也没什么区别,自家都快被渗透成筛子了,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别人,他们自己却还自信十足。
这次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魂族消失了。
古族为此开了许久的族会。
古族族长古元坐在上首,微阖双目,仿佛没有听到下面那些长老们的争吵。
他算是古族难得的清醒人,深知魂族族长的实力与城府深不可测,因而对那个种族的忌惮之心从未放下过。
他也曾去魂族旧址上探查过,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留下,魂天帝、魂族的高层乃至数百万的裔民,就那样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同为这片天地现存的最高战力,古元不认为魂天帝能瞒过自己悄无声息地将整个魂族转移走,况且魂界还留在了原地,魂天帝又不是颅内有疾,改名昏天帝了。
那就是另有人为之,可这样的惊天手段……
古元心中一凛,心头浮现出一个早已化作传说的等级。
——斗帝。
可天地间早已没了源气,又怎么可能呢?
比起突然冒出来一个斗帝,他宁愿相信魂天帝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就在古元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下面的争吵也愈发激烈了。
吵来吵去,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古元的目光投向右手边第二个位子,那里坐着一个身着紫袍的青年,生的清俊雅致,与一群上了年纪的长老们格格不入。
他并不参与这群长老们的争吵,反而捏着茶杯摩挲,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是他的儿子,被誉为古族年轻一代第一天才的古寻,也是最有望觉醒神品血脉的下一代族长。
在这样的家族里,即使是族长的子嗣,也并不是板上钉钉的继承者。
古族尚武,亦崇尚血脉,但小时候与寻常人也无甚差别,只在十八岁血脉觉醒之后才能看出天赋高低。
出于一些私心,古元将古寻送去了早已没落的萧族,名义上是伺机探查夺取萧家那块陀舍古帝玉,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没拿回古玉便罢了,一颗心也丢在了那里。
让你去偷玉,没让你去偷香窃玉!
等回了族,也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窝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要么闭关修炼,要么就是捧着个传信玉简腻腻歪歪。
想到这小子后来做的那些事,古元也有些头疼。
说好的血脉浓度越高,心性越坚硬呢?
喜欢上一个连废弃血脉都没有的孤女便算了,还没出息到和别人共侍一妻,这也算了,可是她都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