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着异香的药液被涂抹开,带来阵阵清凉的感觉,雪白肌肤上刺目的红痕也在缓缓消褪。
上完药后,墨杜萨才替萧淮整理好衣襟和裙裾。
刚刚随手拿的是一件短裙,长度只到膝盖,他伸出手,轻轻盖住她还有些细微颤抖的小腿。
萧淮是人类,体表温度却只比他这个蛇人稍高些,每次泡完寒泉更是直线下降,比他还要冷冰冰的。
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去寒潭里面泡着了,他已经找到了比用阴寒之物克制异火更好的办法。
异火亲近萧淮,他只要沾染上更多她的气息就够了。
无论是出自自己的私心,亦或是更高效率的收服异火,他都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
他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异火对他的杀伤力锐减,而萧淮也很少和他闹起来了,大多数时候,她都如现在一般恹恹的,没有力气,只好由着他摆弄。
美人在怀,未来可期,当真是千金不换的好日子。
墨杜萨换了个姿势,将那双裸露在外有些冰凉的腿也一同捂在怀里。
萧淮也不反抗,眼睫低垂,将情绪遮掩的极好。
墨杜萨却来招惹她,似乎对红润的唇瓣颇有些迷恋,一下下地啄吻,语带笑意:“在想什么?”
萧淮蹙着眉,一手抵住他的侧脸,微微向后仰头,躲开他细密的吻。
“你说教我,但我不会对别人做这些事,左思右想,实在是无用。”
所以也不过是那蛇人占便宜的借口罢了。
“嗯,的确是无用。”墨杜萨反握住那只手,继续到她颈侧嗅闻轻吻,只觉得那股清幽香气熏得人都要醉了,“反正都是本王侍候你……”
萧淮顿感不妙,瞪了他一眼,便起身往后殿去了。
青莲地心火在到处乱窜,偶尔还会故意去恐吓水潭底下那条灵蛇。
看到萧淮的身影,它窜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侧脸。
萧淮轻轻触碰着它火焰幻化成的花瓣,嘴角弯出一抹冷笑。
难道因为墨杜萨不曾杀害虐待她,还对她有那么几分虚假的好意,她这个苦主就要因为他手指缝里漏出来那点施舍而感恩戴德吗?
不杀她是因为他善吗?
不,只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做到。
那几分虚假的好意是出自他的真心吗?
不,只是控制她的手段和满足自己欲望的私心。
把她抓来,囚禁她,先是利用她去试探异火,后是仗着武力轻薄于她……
——竖子安敢如此折辱我。
等着吧,她要送这个狂妄的家伙一个大礼。
……
萧淮收到了一件华美无比的红色衣裙,以及与它配套的首饰。
或者说,那是一套嫁衣。
她想起了失神脱力时,墨杜萨在她耳边说的话。
他说,等她成年,就会迎娶她做王后,倘若日后攻下加玛帝国,那她亦会是皇后。
萧淮突然有点反胃,便将那衣裙丢到一边去了。
由于青莲地心火最近的表现太具有迷惑性了,墨杜萨决定先试试水。
起初是很顺利的,虽然阴寒的体质乍一接触异火,还是会有比之普通体质更剧烈的排异反应,但已经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萧淮坐在池边,看着紫色的巨蛇盘踞在寒潭中,每一块鳞片都散发着妖异的光泽,像是坚硬的宝石。
她得承认,她还挺喜欢墨杜萨的鳞片的。
如果能够拔下来丰富她的收藏,那就更好了。
青色火焰被巨蛇纳入腹中,巨蛇明显有些不适,却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很快,墨杜萨便催动斗气,运转蛇人族秘法,以谋求灵魂的进化。
他本该更谨慎些的,但每一步都那么顺利,难免叫人想继续下去,万一就成功了呢?即使不成,也该看看能走到哪步吧。
“我其实很讨厌比我强的人。”
萧淮突兀开口,她坐在对面的岸上,就那么冷眼瞧着那条巨蛇,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潭水玩。
“不,应该是憎恨才对。”
她似乎在说些莫名其妙又不相干的话,里面是藏不住的直白恶意。
墨杜萨觉得自己腹中的青莲地心火似乎随着她的话音响起有了异动。
“因为以前的我是个没用的家伙,所以很害怕那些站的高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命运的人。”
如果她没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在萧家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她又偏偏生了这样一张脸,也不过是一句话就能被决定命运的玩意儿罢了。
她从小就知道的,人世间就是深渊,踏错一步就再也爬不上来了,周围还有无数鬼手,想要拖着你一块下去。
因为恐惧,所以憎恨。
她憎恨不被尊重,憎恨自己在乎的却被践踏,憎恨被摆弄,憎恨自己是弱者而非强者。
她应该感谢上天如此怜爱她的,让她有立足于人世的本领而非她的对手有。
“但我总不能讨厌自己吧,我已经很可怜了。”
她幽幽道,青莲地心火一瞬间在巨蛇体内横冲直撞,似乎要搅碎他的五脏六腑和经脉。
巨蛇凄厉的嘶鸣一瞬间响彻蛇人族要塞。
“我还是很喜欢你的脸的,你能最后变回来一次给我看看吗?”
可惜,被异火焚烧的巨蛇已经没空理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