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又教唆强盗们沿着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南下,攻破了河口处的乌尔城,夺走了女娲留下的三棱塔和塔中的双树;
再然后,共工追寻双树的去向,万里迢迢来到了神州大地,一手炮制了黄河流域史无前例的真洪水;
再后来,到了商周之际,共工制造了目前为止最为严重的灾乱!
在魔鬼最接近成功的时刻,整个神州大地、乃至整个世界都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笼罩;
而来自日心的烈火洪流,眼看就要降临在全人类的头顶。
可最终,在那个冬季“甲子日”的终末,正义凭着毫厘之长,完败了邪恶……
丧师亡众,共工放弃了硕大的双龙之身,用这副以攫取自商朝王室的缝合皮囊,耗尽力气独自躲入时空缝隙。
在春秋战国之交,共工重返人世,然后便一直谋求恢复自己的力量。
用宽大的长袍遮住自己的丑陋,用厚实的皮套戴在扭曲的指掌,共工四处活动,暗中使坏;
他的恶意如此浓烈,无论走到哪里,坏天气就跟到哪里。
共工盗掘了周穆王墓,将其中的玉枝献给了当时是傀儡的秦王;
为了变乱人间,共工处心积虑,向国王、酋长和将军告密,
后来,又暗中给客民工师提供只可意会的草图,促成丰亨豫大之业的完成;
再后来,又乔装成仆人混入三世皇帝所造访的东宫,远程操纵占卜结果,促使扶苏决心动用不死万人军推倒息壁,从而让天柱解封、破土而出……
当大秦各地的百姓都在惊叹天柱尖顶上亮光的消逝,共工手中的权杖也吸足了阴气,肉眼可见地从一根枯枝回复了荣华。
从四百里的高空俯视,整个神州大地都曲拱起来。
依旧用大袍子遮住全身,共工将长杖一丢,然后飞身骑了上去;
就如上次从外太空撞向大地,共工在大气层疾速下降,浑身都燃了起来!
这次,他能控制想要去的地方——
那里,正是受到感应、刮起风暴的秦岭山脉、关中之地!
……
如常地,若敖氏一行人在秦岭的山谷之中穿行;
原本还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就乌云密布了。
仿佛要让本就奇怪的情形更加奇怪,走在队伍前面开路的於菟兀然停下;
接着,若敖长带着刘恒上前,后面还跟着小腹凸起的灵均;
这才发现,一行人所走的这条本就在山脚下蜿蜒的幽谷,竟然被一道更深的天堑拦腰斩断!
低头俯视,那直上直下的峭壁看起来就很吓人;
投一块石头下去,要在心中从一数到五,方能看到石块落水时溅起的浪花,听到那清脆的扑通一声——
没错,这足有好几十丈深的天堑底下,是一条白浪泛起的湍流!
“如果老夫没看错,”若敖长说,“这就是发源秦岭的汉水上游!”
当年,因为对兄嫂的暗恋、因为对兄长的不忍、因为对虎狼秦的不满,若敖长年纪轻轻就离开了汨罗江畔的家乡;
毅然北上,投身反秦大业;
而后,竟然又一路向南,从太行山下的殷墟逃回江南的家乡。
祖国的名山大川,他已经见识了个遍。
逢山开路,遇水叠桥。
若敖氏部落在一个多月前是如何跨过又宽又阔的长江,这次就用同样的方法跨过深堑之下的汉水。
就见若敖氏的小伙子们,开弓搭箭,将麻绳绑在了箭羽的尾部;
然后倏然放手,将利箭射到对面崖壁的石头缝里!
待到数十支利箭射了过去,深深没入石缝之中,一条临时索道就搭建起来了。
找一位身轻如燕、艺高胆大的若敖子,率先扒着这麻绳组成的索道爬到对岸,负责牢牢加固远端的绳索;
然后,全族的男女老少,便踩着缆绳飞渡山涧,平安抵达对岸;
而马匹牲畜则用钩子吊着,沿着索道滑到对岸。
待到雷电交加、大雨倾盆的时候,若敖氏部落的小字辈,包括刘恒、灵均、正则、於菟,已经尽数抵达了汉水的北岸;
全族上下,只有几名慢吞吞的老者尚未通过——
其中。就包括在近岸坐镇指挥的若敖长。
下面,轮到一位比族长还大的七旬老翁,用一双嶙峋的枯手抓住缆绳,蹒蹒跚跚地开始攀爬索道。
这位老翁,二十多年前就是劫后余生的七名男性若敖子之一;
曾经用最后的精血参与到群婚制之中,跟其他几名豆蔻年华的女性若敖子生下若干儿女。
此时此刻,老翁的同父异母子女们,正在对岸叮嘱着她们和他们的父亲安全通过。
可谁知,古稀老汉竟然脚下一滑,朝汉水的深渊跌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全体若敖子都叹息道。
但这并不是老翁不小心。
因为,深堑两端的人们很快看见,坠落中的老者,分明在空中洒出一道猩红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