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老太爷发了话,谢氏自是不敢再多言,只是心中郁愤,又怕洛涌毫无对策,今日这难关过不了。
洛清棠便说道:“王医婆,我刚才说是我大伯母让你给我施针,这话没错吧?”
谢氏欲言又止,打算听听看王医婆是何说辞,她再考虑是否辩驳。
王医婆看了谢氏一眼,说道:“回三小姐的话,没错,那日在田庄,的确是大夫人叫我给三小姐施针,可三小姐不愿意,所以老身并未真的给三小姐施了针。”
洛清棠淡声道:“那我问你,你并未诊断我是何病症,怎的我大伯母叫你给我施针,你便要对我动手?”
王医婆开口要说话,洛清棠阻她道:“你先别急着说话,我还有个问题问你,大伯母将我翻过身去,欲让你对我后颈施针,那是个什么穴位,治的是什么病症?”
谢氏紧捏着手中帕子,紧盯着王医婆。只见那医婆略显不自在看了谢氏一眼,说道:“那日三小姐不愿给老身诊脉,大夫人想必是希望老身施针让三小姐安静下来罢。”
谢氏听了,松了口气,然后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地向着洛清棠看去。
洛清棠平心静气道:“你说的可是风府穴?”
王医婆见洛清棠竟能说出一个穴位,不由一怔,然后点头道:“没错,原来三小姐也懂穴位。”
屋里众人也向洛清棠看去,也颇为意外。洛清棠说道:“那日我不解大伯母为何定要医婆给我施针,她并不是大夫,若是扎错了穴位,把我给弄死了,那我真是死不瞑目,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只怕以为我是因疾而逝,想不到会是一个医婆扎错了针。”
说着话,清棠面露惆怅之色,看得洛康不由动容,轻喊了声道:“棠姐儿……”
林老夫人握了清棠的手,叹道:“我的棠姐儿有菩萨保佑,福大命大,岂是虚有其表、心术不正之辈碰得的。”
林老夫人这话意有所指,谢氏心虚,不由瞥了林老夫人一眼。之后又朝洛涌看去,只见洛涌仍微垂着眼,似是仍颇为沉着。
洛清棠看了祖母一眼,继续说道:“秦六爷留下给我煎药的那个婆子识医理,我便问了问,曲嬷嬷告诉我,后颈风府穴刺中可令人四肢瘫软、头晕眼花,甚至有短时的昏迷,可后颈还有一哑门穴,如若不幸被刺中,会令人不能言语。”
说到此处,洛清棠目光冷厉向王医婆看去,只见王医婆面上已现恐慌之色,于是她质问道:“王医婆,那日你想刺的是后颈哪个穴位?”
洛老太爷、林老夫人与洛康面色皆变,林老夫人颤声道:“若,若是刺中那穴位,会致哑?”
王姨娘扑过来跪下道:“老太爷,老夫人,正如我所言,冯妈妈给了章管事毒药,又与章管事说王医婆针灸之术可致人成哑巴。”
洛康面带厉色扫了谢氏一眼,然后盯着王医婆,一拍椅子扶手,厉声道:“说,你究竟想刺的是哪个穴位?”
王医婆身子一颤,身子离了椅子,双腿发软地跪下道:“三小姐贵重之躯,老身怎敢刺她哑门穴,老身听大夫人吩咐,想让三小姐安静些。”
洛清棠冷声道:“这成了哑巴,自是安静了。”
林老夫人握着洛清棠的手顿时颤了颤,然后握紧了清棠的手,沉声道:“谢氏,这医婆所言,你可认?”
谢氏见老夫人突然向她发难,心口一颤,忙辩驳道:“母亲,那日我看三丫头病的神智不清,不让医婆为她诊脉医治,担忧三丫头有个不测,难以向二弟、二弟妹交代,这才让王医婆想办法让三丫头安静些。王医婆针灸之术高超,自是不会伤着三丫头。”
林老夫人哼了一声,说道:“即便刺的是风府穴,那也颇为凶险,这医婆有术无德,草菅人命,王妈妈,将这医婆交给马总管,待我审问了冯妈妈和章管事,再绑她去衙门。”
王医婆大惊失色,喊道:“老夫人,冤枉呀,老身是听从大夫人吩咐,才欲要给三小姐施针,并无伤三小姐之心。”
林老夫人沉着脸,别开眼去。王妈妈走到王医婆跟前,拉起她往外走。王医婆挣扎着喊冤枉,见洛清棠眸色微凝地看着她,耐人寻味,不由猜疑起洛清棠的心思来。
王医婆自是要自保的,于是喊道:“我说,我说,是大夫人,大夫人与我说,让三小姐安静了,最好永远都不能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