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并不意外这结果,只因洛老太爷还有诸多顾虑,既不能惩戒朝中任职的洛涌,也不能与怀远侯府硬碰硬。
莫大和虽未明示,但洛老太爷应当已知道他中了两种毒,王医婆给的猛药只能定谢氏一人的罪,另一种更为恶毒的药未知来源,洛老太爷也难拿洛涌的罪。
洛三小姐如若聪慧,知晓这其中牵扯复杂,应当不会过于失望。
明日便是第三日,于是秦沐喃喃道:“明日就可收到消息了。”
然后他吩咐许成,“叫曲嬷嬷明日上午来候着。”
许成看着六爷,心中暗想,什么消息?可六爷不明说,他或许问了也是白问,于是应了声是。
次日上午,袁老夫人收到了洛府的消息,便兴冲冲地来了秦府,袁守洪得知秦沐向洛三小姐提亲,洛家已经答应,便跟着过来了。
秦沐正在竹林亭内与南平郡王赵峻熙喝茶闲话,袁守洪想要调侃秦沐几句,也只能堵在心里。赵峻熙端着茶杯,打量袁守洪一眼,笑道:“过年这几日,侯爷与子川见了几次,老夫人前日才来,今日又来了。”
袁守洪哈哈笑道:“王爷怎么盯着我们袁府,可是有哪里得罪了您?”
赵峻熙喝了口茶,淡道:“或许我是盯着秦子川了。”
秦沐神色淡淡,袁守洪也未感惊讶,只因多事之秋,赵峻熙这个闲散郡王爷不敢盯着皇宫,只能盯着秦沐这个天子近臣,以便有个风吹草动,好知如何应对。
赵峻熙打量他们二人一眼,说道:“听闻洛知府的嫡长女与秦家定了婚约,不知是宛平秦家还是京城秦家?”
袁守洪听了,忙朝秦沐看去。秦沐微微一笑,说道:“看来王爷还盯着洛府了,王爷不如求圣上给你份差事做。”
赵峻熙淡然一笑,又喝了口茶,说道:“我家那个小兔崽子前些日子还和他母亲提起了洛三小姐。”
说到此处,赵峻熙便住嘴了,可秦沐与袁守洪自然也听出他这话的意思。袁守洪微微蹙眉,秦沐却仍神色平淡,示意道童给赵峻熙添茶,然后淡声道:“我去宛平喝喜酒,见到了世子,世子说他出来散散心。我看世子在喜宴上烂醉如泥,年纪轻轻,心思却颇重,王爷虽然只求吃饱喝足、无病无灾,可对世子还得多些关怀。”
赵峻熙知道赵修杰那日与廖家那个解元去宛平游玩,是丁县令家的公子接待,听秦沐如此说,神色微变,只因不知赵修杰是否在秦沐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秦沐是何心思。
于是赵峻熙说道:“那小兔崽子年纪也不小了,整天游手好闲,他母亲颇为头痛,最近在与怀远侯府说亲,盼着娶了媳妇,他能沉稳些。”
袁守洪见赵峻熙不敢得罪了秦沐,打圆场,笑道:“世子就要成亲了,我家那小子还不知哪年哪月呢,我还得头痛几年。世子成亲之日,我定是要上王府讨杯喜酒喝的。”
赵峻熙不再打探,这话题就此揭过。
不多时,袁老夫人遣了婆子过来说要回府了,问袁侯爷是否要一起走。袁侯爷知如若留下,赵峻熙必定也不会走,他也没法与秦沐说话,便与秦沐告辞。
袁守洪告辞,赵峻熙也跟着走了。秦沐将他们二人送出了府,转身交代许成去叫曲嬷嬷去瑞禧堂,然后他进了内院,往瑞禧堂走去。
李老夫人面含笑看着他走进来,道:“你不是和南平郡王爷在喝茶吗,怎么过来了,王爷走了?”
秦沐回她的话,“与侯爷一起走了。”说着,他坐下了,又道:“既然洛家已经答应了,明日便去问名吧。”
李老夫人一愣,笑道:“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洛家答应了?”
秦沐微微一笑,“如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叫你请袁老夫人去洛家。找谁合八字,听洛家的意思,洛老太爷与宝相寺的方丈交情颇好,想必是愿意去宝相寺的。之后便可过聘了。”
李老夫人想到这个小儿子做事向来万无一失,不由一笑,说道:“这什么都没准备,哪能那么快送聘礼。”
秦沐道:“需要什么,你与曲嬷嬷说,她都能办好。”
然后他看着常妈妈说道:“曲嬷嬷就在外头候着,去把她叫进来吧。”
李老夫人深看了秦沐一眼,心想他这是笃定洛家会答应这门亲事,这几日早已经交代下人准备好了。
秦沐与她说道:“南平郡王想必是听到了风声,刚才问我,洛二老爷的嫡长女是与哪家定了婚约。”
李老夫人听了,面色一凝,“夜长梦多,明日我便请袁老夫人再去一趟洛家。”
圣意难料,要是赐婚圣旨下来了,便为时已晚。洛家这门亲事,老六肯定是深思熟虑,准备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