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泰拉领情,“不过肥皂里无花果的用量并不多,只是取一点汁水提香。而且,无花果树生命力很强,可以结好多次果子,所以我们的机会多的是呢。”
“我们的机会。”米斯达傻傻地跟着重复。
乔鲁诺沉默地将两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他对岸边的无花果一无所知,也不想当什么意见领袖,但米斯达看起来已经完全沦陷了,他还是得说点什么。
这只是转瞬即逝的想法,但今后的自己明白,事情从这里开始便错了。
他提醒道:“它是野生的,也许等到成熟的时候,无花果已经被虫子或者路人吃光了。”
“……啊?那可太倒霉了。”米斯达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他不是真的在乎一株果树。
“放心好了,”泰拉却说,“不会的。”
“你敢肯定?”乔鲁诺生硬地反问。
泰拉无辜地眨眨眼,没再回答。
“既然泰拉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问题……”米斯达本想笃定,但又觉得乔鲁诺说的有道理,“大概吧?”
“……”乔鲁诺彻底对他感到无语,他不想再看到米斯达扮演失了智的假情圣,“我要走了。”
“别啊,”米斯达有点着急,“我们才刚跟泰拉见面呢。”
“随你,我该回家了。”
米斯达还想挽留一下,泰拉却主动说:“让乔鲁诺回去吧,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米斯达立刻闭上嘴。
所谓的“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实际上是“他担心家里人”。米斯达记得乔鲁诺的妈妈腿脚不好,需要人照顾,看来泰拉解了围,她最先想到这件谁都不愿意提起的隐情。
的确考虑到了这一点,乔鲁诺才主动提出要离开,但眼下,这件事只占原因的十分之一。
泰拉未免过于善解人意,他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他从不觉得这是一桩不幸的遭遇,也不需要被这样巧妙的语言“维护自尊”。
但他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留下一句“玩得开心”,便告别了二人。
米斯达收回目送他的视线,看向泰拉的脸蛋的瞬间,心又被她填满。
他看向她泡水发皱的指尖,想要牵住,瞄了瞄她粉色的唇,又飞快掠过她胸前微微鼓胀的小丘。
“等等,米斯达,”泰拉望着走了不远的乔鲁诺,“我还有话要跟乔鲁诺说。”
“啊?他……”米斯达看看泰拉,又看看乔鲁诺,有点犹豫,“我不能一起吗?”
“一会儿就好。”泰拉把提篮交给米斯达,让他在原地等着。
她活泼地小跑过去,从背后叫住乔鲁诺。
“乔鲁诺,我有事想跟你说!”
乔鲁诺安静地看着泰拉,对方咬了咬下唇,突然有点羞涩地凑近他。
她伸过一只手,附在他的耳旁,然后压低声音说:“每天,我都会用无花果的肥皂清洗自己的身体,乔鲁诺,我身上会长虫子吗?”
他不是这个意思。乔鲁诺刚想解释,泰拉的另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两人亲密地紧紧相贴,然后她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琥珀色,正正方方的,边角粗糙有人工痕迹,表面还附着滑溜溜的湿气。
“至于另一个担忧……放心好了,它的位置如此隐秘,不会有其他人发现的。”
殷红的唇上下开合,悄悄话顺着热气传到耳中,几乎能听到贝齿磕碰、口水在口腔中翻腾的细微水声。
接下来她还说了什么,乔鲁诺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感到一团沸腾的热量在他耳朵里炸开,填满了整个耳道,钻进了他的身体。
他其实很想问——
为什么刚刚米斯达在为她披上衣服的时候,她的身体颤抖、面颊羞红,充满水雾的眼睛却一直……直愣愣地望着他,好像在期待什么似的呢?
等到乔鲁诺反应过来看向泰拉,她已经收回了手,看向了天边。
“天气真热。”她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不疾不徐地折返。
乔鲁诺后知后觉地摸上脸颊,天气的确很热,也许太热了,照得他的脸直发烫。
“乔鲁诺,”米斯达的声音拉回他的意识,“刚刚泰拉跟你说了什么啊?”
“她叫我放心,”乔鲁诺下意识攥紧手里那块方形的东西,看到在不远处无聊张望的泰拉,然后说,“无花果不会被吃光。”
“只有这件事吗?我看她跟你距离好近,还以为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米斯达半信半疑,见乔鲁诺明确点头,他才松了口气。
“我不是在怀疑你们孤立我之类的啦,只是……算了,”米斯达转移话题,“我有东西忘记给你了。”
米斯达在裤子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拳头递给乔鲁诺。
乔鲁诺停顿了半秒钟,不着痕迹地藏起另一只手。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隐瞒了泰拉的“礼物”。
“喏,给。”
“什么?”
“当然是树上摘的,”米斯达松开手,“你不是饿了吗?”
乔鲁诺接过,看到不止一颗的橡果,他手心里被米斯达塞了一大把。
形状各异,大小不同,只有颜色都是统一的澄黄,代表了成熟。
“……”
乔鲁诺忘了自己是否作了回复,他回过头,抬眼看了看那颗远方仍显高大的橡树,它依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顶端的枝叶,瘦削的树叶青翠欲滴。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在果实成熟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