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丁灿摆脱了暮灿的控制,于是低头看一眼手腕处的黑色手链,她倒是松了口气,毕竟一旦被控制,她也不知道暮灿到底会做出什么事儿?毕竟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也不再少数,若是一股脑的报仇,怕也不是一个好办法,看样子,她是时候该做些感化这缕记忆的事情了。即而她想了一下,然后就在要试着没话找话之时,突然房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她一听,迅速放下手,转身一看,就见香囊气喘吁吁地跳过门槛儿,跑到了自己的身前。
低头看去,香囊已是满头大汗,看着她如此样子,丁灿不禁疑惑起来,奈何还没等开口关切,她就一把拉住了丁灿的手,喘着粗气,张着满是干皮的嘴唇..缓了一下交代说,现在魔界城中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极大多数的人都收到了楚向天的邀请,据说现在正准备离开这里,去往樊家所在的那个镇子,正好,有一家人正准备离开,所以她也就赶了回来。
听完香囊这一通叙述之后,丁灿想要找碎片的心也变得越发强烈起来,“那现在就走。”她说着,朝着房间四周一看,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于是拉住香囊的胳膊就要离开,不料..还没等她迈出脚步,御风就端着放有绿豆糕和清茶的托盘迎面走了进来,看着御风,她的脸上多少有了几分尴尬,不过庆幸的是,御风看不见香囊。
与此同时,御风看着丁灿这欲要出去的架势,不由一笑,道:“这是大哥让我给阿姐你准备的。”说着,他把脸朝着桌椅那边扬了一下,上步就过去了。
丁灿实在不想将自己接下来的行踪透露出去半分,但面对御风对自己的照顾,她也不好不接受,于是没话找话道:“御风,平常看你也挺忙的,怎么现在还有时间给我准备这些。”她眼看着御风绕过自己,将托盘放在了桌上,但就是没有挪步的意思。
“嗨,大哥说了,最近城里乱,让我来这边照顾你,省的你出事儿了。”御风说,完全没有看出丁灿的不对劲儿,侧身便朝着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吧。”
“你大哥呢?”丁灿依旧没话找话,就想找个机会将他支走,自己好赶紧去找那逃跑的人家。
御风单手叉腰,听着丁灿这干巴巴的语气,他终于还是看出了问题,犹豫了一下,故意道:“阿姐今天问我,怎么离开,我回去也想了,我..”
“我也想了,这事儿也确实难为你了。”丁灿也算是见识到了御风这小跟班的潜质,而她此次前去的初心就是不让黎暮轩知道,以她对御风的了解,如果自己真的寻了他的帮助,不出几天黎暮轩就会赶去,到时候..她是该躲着楚向天还是该保护他?所以为了省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她必须撒谎。
当然,御风也早就察觉到了那会儿丁灿的不对劲儿,这会儿过来,也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这一看,果然..有问题。
不过想着丁灿那碍于面子的性格,他也便不做拆穿,指了指盘中的绿豆糕,随口说了声快尝尝,然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抿嘴微笑。
丁灿被御风盯的心里那叫一个刺挠,尤其想到这不等人的时间,她就越着急,越着急她就越能感觉到炎热,此时身前身后已沁满了汗水,不过御风都这样诚心邀请了,她不吃上一口,也不好,于是她走上前,徒手拿起一快绿豆糕就投进了口中,就在这时,一声‘军中来报’顺势打破了御风对丁灿的观察,丁灿也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跟随着御风的视线一同看向了那满身是血的士兵,随即她身体一怔,就在要上前去一问究竟之时,香囊拉着她摇了摇头,她一看,也只好收回自己的好奇,静静看着士兵被御风推了出去。
再然后,御风就离开了。
看着这突然的一幕,丁灿的心里不知为何开始有了不安,微微低垂下眼帘,就在她想要去深度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香囊松开了手,她一看,立刻想起了那马上就要离城的马车,于是拉着香囊便朝着屋外跑了去。
...
魔界城中的战时果然与丁灿预想的完全不同,经过整整三天的路程,丁灿也算是看遍了生死离别,与她同车的这一家五口妖怪,本来是想留在这里跟随了黎暮轩的,奈何之前恶事做尽,如若真的跟了黎暮轩,将来那些条条罪过一旦被发现,他们一家都难逃一死,最后极有可能还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之后送入九幽。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踏上了这条投奔楚向天的道路。
此时已是黑夜,他们正一起围坐在河流旁的火堆前休息,而令丁灿无语的是,他们嘴上说着罪过罪过,但每到休息的时候,都会摆出一副傲娇的嘴脸,将自己做的那一件件恶事,犹如光荣事迹一般,有声有色的像讲故事似的讲给丁灿听,丁灿为了蹭车,也只能竖着耳朵,硬着头皮听下去了。
至于那魔界城,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天就彻底封闭了起来,里面的情况无人知晓,这让丁灿的心里很是在意,因为自从那个消息传来,暮灿每晚都会冒出来提醒她,肯定是黎暮轩要起兵与楚向天合作了。总而言之,这种话听一两遍就行了,往十遍以上的听,对谁而言都是一件头大的事儿。最主要的是,她现在也确实与黎暮轩分开了,有些话她也不好说,没办法..只好委屈委屈自己了。
听完这一家五口的故事后,他们也又踏上了启程的路,坐上马车,还好她给他们的钱财不少,这一路上不论遇到多少个关卡,都没有人认出她,这让她倒是放心了不少。
这样颠簸的路程,一直进行了整整一个月之久,终于,马车还是安全进入了镇子,来到了一家破旧的客栈外停了下来,和他们在一起久了,她还真有些舍不得他们了,虽说他们死不悔改的性子让她有时候很厌恶,可这一路下来,他们对她的照顾也确实都被她看在了眼里,掀开车帘,她看着街道上多出的妖怪,在看一眼跪在墙角处的一排凡人,心里多少有了酸楚,但她现在的身份毕竟只是一个小妖,所以她自知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想法,于是她赶忙收回多余的思绪,弯身走出车厢,然后一跃跳下马车后,像往日那样,转身朝着两个妹妹伸去了手。
两个妹妹也早就习惯了丁灿的照顾,笑嘻嘻的一同跳下了马车。
对丁灿而言,这段旅途算是圆满结束了,站在马车旁,她看着对这里的一切都有着新鲜感的一家人,实在说不出道别的话,毕竟她起初就是骗他们说自己无家可归,所以他们才收留的自己,现在要是突然不辞而别,她不就承认自己撒了谎,浅叹一口气,她犹豫着摸了一下腰间同自己一样变得脏兮兮的香囊,问了声,我该怎么说啊?香囊听着丁灿的问话,轻轻一动,然后就在要现身之时,突然一个男人站在了她的身前,她一愣,缓缓抬眼一看..此人竟是一个穿着道服的男人,而这男人看起来也是眼熟的很,微微眯起眼睛,正当她想要问他是谁的时候,男人莫名冷笑了一声。
男人这一笑,一下子让丁灿摸不着头脑了,撇一撇嘴角,她也懒得对此人客气了,于是就要开口问话之时,男人说了声,“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你还真是..健忘呢。”
丁灿实在认不出这人是谁?于是就在要回忆之时,她突然察觉到了一旁一家人的目光,于是她回头一看,顺势被他们积聚而来的期待眼神吓了一跳,接着还没等开口,说了一路自己事迹的大爷笑着指了一下男人,道:“阿睇啊,这位想必就是你的亲人了吧。”
亲人?
听着大爷的猜测,丁灿倒是想到了离开他们的办法,随即她看了一眼男人,笑道:“奥,我想起来了,这位是我的大哥。”说完,她就又看向了面前的男人,随即她在一看男人身上的衣着,心里也确实没底了,毕竟这一看就是降妖之人,倘若与他相认,那自己小妖的身份算什么?想来,她一脸尴尬的看向一旁的大爷,刚要假装记错了..大爷就说了声恭喜,接着便拉着马车,带着孩子老婆离开了。
大爷这整一个过程下来,根本就没有给丁灿任何反应的机会,当然,虽说他们只短短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但在她的心里,早就将他们当成了朋友般的存在,谁承想..她付出的是真心,得到的竟是..这般冷漠的回应,打眼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她感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还没做完就醒了过来,眨一眨眼睛,她在一阵叹息之后,再次回头看向了面前这个陌生及熟悉的男人,随口说了声,没你事儿了。然后便转身朝着一旁的客栈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