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从前日起就开始一个劲儿的朝着丁灿这里跑,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字里行间里也都是些害怕再次失宠的话,还有就是,希望丁灿能够略施小计,看一看她腹中的孩儿到底是男,是女,这样一来,她也好放心在樊时那里说上话,也不至于等到临盆之日,生个女孩惹了樊时不高兴。到时,没有母凭子贵,反倒被拖了后腿就麻烦了。
然而,这些话在丁灿听来却全都是些自私自利的废话,毕竟从小到大她就受了初心这等思想的荼毒,更何况,她又不是大夫,也不是神婆,更不是所谓的算命先生,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可能是心虚,又可能是在初心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生母的身影,总而言之,她对初心是厌恶到了极致。
打眼看着两个丫鬟随初心消失在转弯处的身影,她在转念一想被初心偷来的邪术秘籍。以及在想最近这两天樊时对待下人的态度貌似比之前要好上了许多,而以他花心的程度来看,怕是真的有了新欢。如果没猜错的话,初心如此这般讨好她,没准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手是在她的帮助下再得宠爱,另一手就是..找到新欢,之后,想到这儿,她的脑海中顺势浮现出了夫人之前被初心所害一事,正所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一个人的贪念谁也无法预估,万一真的等到第二个人遭到迫害,怕就晚了。
微微皱起眉头,就在她忐忑之时,沈宿之一脸凝重地来到了她的身旁,既而她收回思考,带着对沈宿之偷懒的刻板印象,扭脸怒视住了他,他被她突然杀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过心里也已知晓她为何如此?于是便急忙解释自己过来只不过是对初心的此番行动产生了怀疑,与此同时,他的思想在潜移默化间与丁灿所担忧的想法合在了一起。
对此,丁灿收回对沈宿之的刻板印象,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希望初心再次作恶,毕竟收拾残局的人,注定是她。因此为了省去多余的麻烦,她将这里交给他们两个,便离开..展开了调查。
至于沈宿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埋怨的态度,很是自觉地揽下了一切。
不一会儿,丁灿在一阵筹谋之后,发觉..初心只是一介凡人,既能够做出这诅咒人的事情,定是受了楚向天的指使,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想想,就算自己现在找到了初心,也不见得能从初心的嘴里打探到什么消息,毕竟,她根本就没有认出自己是谁,再者,以她现在这八字胡,道士身,怕也不好直接去她的房间,无奈之下,她也便止步在了将房屋与后花园隔开的塔形建筑下的小树旁,单手叉腰,这件事儿当真让她犯了难。
仰脸望向顺着树荫洒下的点点光束,然后在想幕后主手楚向天,以及在想楚向天为了得到九幽而不择手段的丑恶嘴脸,她心底一沉,还是觉得直接去找初心确实不太妥善。不过据那日阿槐所述,初心是偷走了那本制造邪术的秘籍之后才开始对夫人动得手,如此一来,她只要将那本秘籍找出来,纵使初心在想使坏,怕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可是,在转念一想,她也不能直接去闯初心的闺房吧?即使樊时再怎么不宠幸,但初心也是樊家的妾室,想来,现在最好,最能够接近初心的办法想必就是假装同意了。浅叹一口气,她在想自己昨日与今日对初心的种种态度,心里顺势有了抗拒。
“你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香囊的声音突然迎面传了过来,还好她早就习惯了香囊的神出鬼没,否则现在非要被香囊吓死不可,倒吸一口气,她若有所思的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香囊,随口道了声:“好久不见。”然后上步便走到了香囊的身前,香囊仰脸看着她这一脸有所心事的表情,挑了一下眉,看着香囊如此反应,她本抑郁的心情如同被光束照亮了一般,灵机一动道:“你被夫人放出来了。”
香囊觉得丁灿这话有所不妥,嘴角一撇道:“什么叫我被夫人放出来了,是我偷偷溜出来的好吧。”
“溜?”丁灿诧异,她认为香囊既能无时无刻的待在夫人身边,定是很喜欢夫人,所以..香囊的话让她感到疑惑。
香囊‘嗯’了一声,道:“跟她待的这几天我算是看出来了,其实,我就是一个替身。”
“替身?此话从何说起?”丁灿依旧疑惑。
香囊叹息,“那日你将她身上的邪术解开之后,她就能看见我了,对吧。”
“对。”丁灿点头。
“问题就出在这里,因为别人看不见我,她就以为我是她..”香囊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是她未出生胎儿的灵魂,成天,逼着我叫她娘,我都快烦死了。”
听着香囊这般玄乎的解释,丁灿心头一紧,不禁产生了夫人‘病情’恶化的错觉,不过她在想夫人这几天心情也一直不错,也不在对流产一事耿耿于怀,说话也都是一副大家闺秀,贤妻良母的良好模样,所以与初心不同,她对夫人的印象很是不错,至于香囊所说,她觉得这其中定是掺杂了香囊自己认为的想法,于是她淡淡一笑,随口敷衍道:“既然不想跟夫人在一起,那你能否去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香囊也正好想用一件事儿让自己忙起来,省的烦心去找夫人。
丁灿还是不能确定香囊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另一层身份,心里多少还是有了忌惮,“就是..”她说,突然想起去见阿槐那日香囊也算是
目击了全程,倘若现在继续作以隐瞒,怕也没了意思,况且接下来她与香囊合作的事情还很多,既然如此,她也不想藏着掖着了,“那个,你应该知道我就是暮灿了吧?”问着,她小心试探起香囊的反应来。
果不其然,香囊的反应很是淡定,“知道啊。”她说,看着丁灿这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一笑,“怎么,不把我当外人了?”问着,她挑了挑眉。
最近两天丁灿也不是没有想过香囊会不会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过每次她都在安慰自己,香囊肯定还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以香囊与帝后的关系,香囊早就炸锅了。可是她在想每次她与暮灿见面的时候,香囊又都在,在魔城的时候,她与黎暮轩谈论起暮灿的时候,香囊也在,怎么想?香囊都不可能不知道。
就是这样,她一直认为,香囊是在装傻,每次在面对香囊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表现心虚,甚至最近这两天在香囊不在的间隙,她也幻想过香囊得知真相的反应,会是冷酷的,还是暴躁如雷的。总之,各种各样的情绪,她都想过,唯独只有这样的反应,她没有想到过。此时看着香囊如此淡定的模样,她突然有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错觉,咽动喉咙,她干笑了两声,刚要开口,香囊说道:“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件事儿早就在天地间传开了,帝后也知道了,你...”香囊说,眼看着丁灿瞪大的双眼,又是一笑,“不应该啊,这件事儿前段日子就被楚向天传开了,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我..”吐出一字,丁灿这才想起..那段时间自己每天脑海里都满是自己与黎暮轩的感情问题,还有就是外界的情况问题,从来她都没有将身世满城皆知的事情放在心上,现在看着香囊这一笑,她瞬间尴尬了,“奥,我当然知道了,只不过...”
“只不过没有放在心上罢了。”香囊打断道。
丁灿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不过既然香囊都这么坦然的接受了,她也就放心了,于是在香囊的打断下,她笑了一下,道:“那这件事儿帝后是怎么说的?她..有没有很生气?”她一脸试探的看着香囊,心里忐忑了起来。
香囊盯着丁灿看了几秒,犹豫着还是说了,“帝后只希望阿丽仙子能好,至于帝尊那边,”她说,想到黎暮轩嘱咐过不让自己将此事儿告知给丁灿,但是想到他们两个之间积攒至深的误会,她还是想替黎暮轩说句话,“武神天尊已经帮你解释过了,帝尊也就没在说什么了。”
“帝尊..”吐出两个字,丁灿猛然想起四百年前黎暮轩就是为了带她躲避帝尊的‘追杀’,从而将她‘丢’进了九幽,不说别的,纵使这其中误会之多,但是黎暮轩欺瞒了就是欺瞒了,而上一次帝尊都能因为一件小事儿在众仙面前惩罚他,甚至还撤销了他未来帝尊的身份,可想而知,帝尊并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神仙,就此,她在这一系列的想法之下,一脸担忧的看着香囊,咽了一下喉咙,道:“你说,帝尊有没有惩罚他?有没有用雷刑?”问着,她心里莫名担心起黎暮轩的安危来。
反之,香囊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