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哈哈哈哈想跑?”周散嗤笑:“沈宴枝啊沈宴枝,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贪生怕死的怂样?以前不是很嚣张吗?什么事都要拦在自己身上,还大放厥词说:‘众生为首,己为末’吗?”
“妖都会变,更何况我是已经死过一遭的妖了,前世的我和现在的我可不一样。”
“真有意思。”周散和恐怖游戏里的鬼一样,忽的冲到沈宴枝脸前,距离不超一尺,“那他怎么说?前世在你身边现世又在你身边,怎么?舍不得旧情妖?”
“闭嘴!”顾怀君死死掐着周散的喉咙,尖锐的虎牙长到了下唇,虎啸声伴随着顾怀君动作越来越大。
“咳……咳…”周散哈哈大笑了起来,“沈宴枝,我真他妈瞎了眼,跟上了你这么个主子。”
“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就最后和你说一件事,他……”周散使出全身力气指着顾怀君,一字一句道:“是你的杀父仇人。”说完,周散狠狠地抓向自己的胸口,取出了一片透明的碎片,扔到沈宴枝的怀中,亲眼见到碎片融进沈宴枝身上后,周散化作一缕黑烟散在空中。
顾怀君:“他在说谎。”
沈宴枝:“我相信你。”
让他相信一个前世才认识的妖和现在捡来的妖,当然得是自己捡来的有信任感。不信任的话沈宴枝连捡都不可能捡的。
“走吧,周散可能转世了。”周散在亡界也许待了很久,看周散对他的态度,说是恨其实他是周散的执念吧。
两人走进壁画里的隧道,沈宴枝的莲花早就过了时效消失了,现在沈宴枝的妖力也即将枯竭了,所以他们只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隧道走。
水汽扑入沈宴枝的鼻尖,浓郁的泥土味充斥在空中,沈宴枝拨开藤蔓,一缕亮光投进隧道,沈宴枝借着光走到了隧道外面。
沈宴枝环视左右,沉沉地叹了口气,“怎么走到了山脚下!”他抬头仰望着石庙,拍了拍顾怀君的肩膀,说:“看到它了吗?”
顾怀君抬头望去,看到了了山顶的石庙,点点头。
沈宴枝状似安抚地又拍了拍顾怀君的肩膀,“爬山去找它。”然后他转头扫视了一圈,拉着顾怀君坐在长凳上。
中心公园到了傍晚黄昏时刻,人开始多了起来,凤凰传奇的歌不约而同的在四面八方响起,中年妇女和她们的小姐妹一起在音乐中跳广场舞。
顾怀君坐在长凳上,沉默了片刻,问:“你真的相信我吗?”
沈宴枝稍稍抬头,眨了眨眼,“当然相信啦,你可是我亲自捡回家的,我要是不相信你,早就在花店就赶你走了。”他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地走上前捏了捏顾怀君头上的虎耳。
野外不敢碰到老虎被他捡回家了,还能随便摸,简直捡大便宜了!但是妖要不要绝育啊,要是发情了怎么办?
顾怀君这才反应过来他应激到兽性特征都暴露出来了,他连忙收起兽耳,抿了抿唇,耳垂红得像是要滴血。
沈宴枝撇了撇嘴,以防万一,还是掏出手机发帖问道:“领养了一只老虎,该不该绝育?”
发完帖子,沈宴枝嘴角微微挑起,起身插兜道:“休息够了,我们走吧。”
山坡还是和早上一样,区别是少了瘴气,看来周散就是守山者,周散离开了,爬山的进度也快了不少。
费尽千辛万苦,沈宴枝和顾怀君终于爬到了山顶。
沈宴枝忍着隐隐作痛的脚,走到石庙那被藤蔓挡死的路口。
石庙的藤蔓察觉到有人靠近,慢慢地退开让外人走进来。
“怀君快来!”沈宴枝站在外面等待发令的顾怀君喊。
顾怀君应声走进石庙,与沈宴枝一同寻找云泽和栖念的身影。
沈宴枝绕着石庙走了一圈。
石庙的台阶数不胜数,布满了石庙所有角落,随便走一个都能走到不同的房间里。
顾怀君正在走各个楼梯,而沈宴枝站在一楼,观察到石庙上有处石墙被泼了墨水。
沈宴枝仔细观察了一番,石庙与隧道相似,都有壁画。
刚在隧道过于紧张,忘记他其实在大学时期对壁画研究过。
隧道和石庙的壁画出自同一人,令沈宴枝想不明白的是,明明是同一副画,怎么会有两种画法。
都是妖被烈火燃烧致死,隧道里是巷子上的普通百姓,而石庙的这幅画里妖坐在黄金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阶下囚,跪在地上的妖穿着囚服被关在宫殿里的金丝笼里。
墨水把三个妖的面孔全挡死了,沈宴枝看出了他们是发生在同一时期,具体什么故事,他拼凑不出来。
“老板。”顾怀君在石庙走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被堵死的门口闻到了两只小妖——死妖独有的味道。
他立刻焦急地跑到一楼,喊了沈宴枝。
沈宴枝听到了声音,他走了过来眼都不眨,硬深深撕开了门口的藤蔓。
“快走,时间不等人。”
沈宴枝踏进房间的瞬间,眼尖地发现把云泽和栖念带走的黑影跑了!
他刚想追上,却被拉住了裤脚,沈宴枝低头看去,是云泽。
地上铺着软垫,云泽和栖念虚弱地坐在软垫上,云泽扯着笑对沈宴枝说:“哥哥。”
“云泽!栖念!”即使他已经接受了云泽和栖念是死妖,也经不住看到他亲手捡回来,一点一点养好伤的两个小妖倒在他眼前。
云泽伤最重,他嘴角流着未干的血液,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
栖念靠在云泽的后背,头低垂着,手耷拉在腿边。
两人头顶的花都凋零了。
沈宴枝抱起云泽和栖念,妖力如决堤洪水涌入二人体内,却如石沉大海。
渐渐地,沈宴枝仅存的妖力耗尽了。
顾怀君找不到黑影逃生的地方,转头一看,沈宴枝即将昏倒的模样惊得顾怀君冲过去帮助沈宴枝一起给两只小妖输入妖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云泽和栖念缓缓转醒,他们睁眼看倒对方光秃秃的头顶,抿了抿唇。
两人齐齐抬头看向沈宴枝和顾怀君,向他们道歉:“对不起,我们不应该骗你们。”
云泽撑着自己,“其实我们一直靠着哥哥的妖气生活,哥哥的妖气就是我们活下来的动力,可是……”
栖念虚弱地笑一声,他给云泽补充道:“这座石庙是我们死妖走到亡界的门,亡界除了我们还有很多死妖,实际上,现在亡界都是哥哥你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