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她肩上的乌鸦蹭了蹭她的下巴,挠地她痒痒的。
像是找到了借口落荒而逃一般,云萍立刻挪开了视线,忽然发现那只乌鸦像嘴里衔着一朵玫瑰花。
“!”
花瓣如初日一般艳红,点点晨露点缀其上,娇嫩欲滴。见她一动不动,乌鸦便扑棱着翅膀落在她手上,煞有介事地将花梗塞入她手中。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收下了乌鸦送来的花朵,它凯旋叫了几声,像是终于完成任务了似的展翅飞走了。
转头找止水时却一眼瞥见了他手中捧着的一束桃粉色的风信子。
“!!!”
天呐——什么时候?
微风中一朵朵簇拥着的花朵碰撞着,色彩如同朝霞一般绚丽。花束的包装很精致,由白粉红三种半透明的纸包裹起来,白色的绸缎在底部打了一个繁杂靓丽的节。他就站在那里捧着花,清浅的笑意中是殷切的期盼。
她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感动到无语伦次,意识到她现在还坐着,于是赶忙爬了起来。或许是起身动作太快竟然差点滑了一跤,还被止水扶了一下,羞地她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束花。
“云萍,”止水郑重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虽然以前云萍就告诉他不必一直叫她‘前辈’,但当时一直觉着忽然换称呼不太好。这次,这次他们的关系很有可能会彻底改变,所以一定要在这个场合说出口。
心跳在耳边鼓舞,她强压下心中乱撞的小鹿缓缓抬头看着他。
“认识你这半年以来我真的很开心,不管是在一起吃饭还是隔着千里通信,每次都特别期待你的消息。很喜欢和你一起聊天,看云彩,或者就什么都不说就是默默待在一起——”止水的耳根已经红透了,连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就…是很喜欢”,可爱极了。
云萍没有比他好哪儿去,短暂的相视,两人竟然都开始笑了起来。
“你一直也是我很倾佩的人,”止水深呼了一口气,重振旗鼓:“你说出口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讲出来的,心里总会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从来不会被旁人带节奏。真的很喜欢你思考问题的方式,有时我遇到问题的时候都在想‘如果是前辈的话她会怎么做’。我觉得你在忍校语文倒数是我听过最离谱的事件了——我特别喜欢读你的文章,而且和你说话聊天也会给我很多启发。”
“天呐,”她右手抚上了止水捧着花的手,又被他反握住:“评价太高了吧。”
止水轻轻摩挲着她布满了薄茧的手心,柔声笑道:“不,当局者迷罢了。”
四目相对,他的眸子炙热又认真,瞳孔中倒影着晨光与她的轮廓——是千言万语又藏不住的柔情,只那么一撇就已经诉尽心声,无需多言。
“谢谢你一直安慰我、鼓励我、给我继续向前的信心。很希望有个机会能够一直陪你走下去,无论是日出日落,无论是春夏秋冬,无论是人海茫茫。”
天际破开万簇光,点亮了他的轮廓,眸子也流光溢彩。
“我喜欢你。”
她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花,扑进了他的怀抱,像是扑进了阳光中。
这个拥抱他们等了太久太久。或许表白的意义就是这样光明正大的一个拥抱,是不需要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接近触碰,是爱意不再需要躲躲藏藏。
她像是与阳光撞了个满怀,熟悉温馨的气息再一次将她包裹,心里是炙热焯烫的一片。时隔半年,初春到深秋,那时心中才刚刚萌芽的种子如今早已枝繁叶茂。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安全感,就像是随风漂流太久的云终于找到了片刻的归宿。她就是很喜欢和止水拥抱,即便什么话也不说,肢体之间传播的温度、胸腔里微快跳动的心脏、一呼一吸满是依恋和温柔,这样就够了。
无妨,来日方长。
良久,止水才颇为委屈的将一头卷发埋在她颈窝:“你不是说等我说出真心话后,你就会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吗?你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云萍无奈的声线都染上了笑意:“我喜欢你啊,止水。”
于是止水满意地笑着,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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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怎么办?”
“啊,不知道诶。”
“那就…在一起了?”
“那就在一起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