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香香的果冻味。

奇怪，是什么东西香呢？这股香味最像的是果冻，同时也像香水，或者米花糖。

她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难不成有人到自己的房间里吃东西？

她转身，斜睨坐在客厅里的堂哥宇立：“你进我房间吃东西了？”

宇立瞬间睁大眼睛，一脸无辜样：“什么我进你房间吃东西？我才刚来好吗？”

宇立是来她家里做客来的，大约一个月来一次。宇立也没有说谎，他才刚到没多久，堂妹甜薇就回来了。

“那为什么这么香？”甜薇问。

宇立：“什么东西香？”

甜薇：“我一进房间，就闻到好香。”

“你自己香。”宇立说。

甜薇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哎，来打游戏。”宇立邀请甜薇。

甜薇：“等会儿要吃饭了。”

宇立：“又不用嘴巴玩。”

甜薇：“行行行。”

甜薇走到宇立那边坐下，跟宇立一起打游戏。两人都盯着屏幕，认真专注的样子。

甜薇的妈妈经过，看到两人专注的模样，说：“学习有那么认真就好了。”

甜薇抽空回道：“不是刚毕业吗，又要我再读一次书？”

甜薇妈妈：“你现在也可以看书啊，多看点书涨涨知识，不要老打游戏。”

甜薇：“不是，妈，什么叫老打游戏？我多久才打一次游戏？不是宇立来我都不会打游戏。要是我一天到晚都在看书，你是不是又要催我出去多玩一玩，劳逸结合了？”

甜薇妈妈：“嘿，怎么说话的？不管怎么样，妈妈都是为你好。我怎么只说你，不说别人？”

甜薇：“你不敢说呗，你也就只敢说我了。”

甜薇妈妈还想进一步“教育”女儿，奈何顾及宇立在这里，只好忍着把话咽了回去。

宇立比甜薇大两岁，也算同龄人，没有代沟。年轻人就是要跟年轻人玩，宇立每次来这里，都会把甜薇叫过来一起玩，甜薇也乐得跟他一起玩。

甜薇曾经问过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一起玩吗？”

宇立：“因为玩得来？因为我跟你是同龄人？”

甜薇：“有这原因吧，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长得还可以，剑眉星目的，这种面相的人为人正直，不怕你飘地跟你说，也可以说是长得帅。”

宇立：“切，就关注长相？肤浅。你是外貌协会？”

甜薇傲娇地轻勾唇角：“外貌协会会长。不过除了长相，人品啊性格啊三观啊也很重要，必须全部兼具，否则我也不会跟那样的人走那么近。”

宇立：“所以你也是在夸我长得帅、人品好、性格好、三观正？”

甜薇用翻个白眼默认。

宇立：“原来你也没那么肤浅，还会看人，看来还挺不错。”

甜薇：“有眼光，多夸点，我爱听。”

宇立的爸妈到齐之后，大家就准备开始吃饭了。两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饭桌上有丰盛饭菜，有饮料，还有大屏幕电视上放着的画面做背景音，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寒暄。

吃饭的时候，甜薇想起宇立小时候的事，嘻嘻哈哈说了起来：“宇立读学前班的时候，中午放学教室没人，他在课桌上飞檐走壁，拿桌子当路踩，被老师批评，老师说他是桌子孔，哈哈哈哈！”

宇立姓孔，全名孔宇立。

甜薇自然也同一个姓氏。

甜薇说完，看了看宇立的反应。宇立好像没什么反应，他正在将筷子伸向远处夹菜吃，眼睛也看着正在夹的菜。

没劲。甜薇暗想。

“知道为什么叫他桌子孔吗，因为孔宇立姓孔。他读学前班的时候，他的桌子上确实也有桌子孔。唉，这名字跟他本人真贴合。”甜薇毫不在意喃喃。

吃完了饭，宇立的父母和甜薇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唠家常，时不时剥剥坚果，喝喝茶，彼此交流着平日里所见的信息。

宇立拿起一颗夏威夷果，用开果器打开果壳，里面是饱满的乳白色果肉。这真是一颗上好的夏威夷果。

他递给甜薇。甜薇只是看了一眼，说：“不吃。”

宇立拿着夏威夷果递到甜薇嘴边：“吃！”

甜薇头一扭：“不吃！”

看她这么坚决，宇立就自己吃了。

“嗯，好吃。”宇立边咀嚼边道。他好像在努力证明夏威夷果的好吃，想让甜薇后悔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

甜薇没有理他，面不改色。

“甜薇，过来。”坐在甜薇房间里的电脑椅上的宇立叫她。

甜薇房间的门大开着，一眼就能看到坐在那里的宇立。

“干什么啊。”甜薇问。

“过来。”宇立又催。

甜薇不情不愿地过去。

甜薇：“什么啊？”

宇立：“我们来聊聊天。”

甜薇：“有什么尽管问。”

宇立：“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甜薇差点翻白眼：“呵，没想过。”

宇立：“真没想过？”

甜薇：“真的啊。”

宇立：“他的身高，他的长相，他的学历，他的性格，他拥有的财富，他的家庭……这些要求，你有没有？”

甜薇：“都没想过那种问题，怎么会有那种方面的要求？”

宇立：“你也快二十三岁了，怎么会没想过那些呢？”

甜薇：“你管我多少岁，没想过就是没想过。”

宇立想换一个问法：“那你，不接受什么样的男人？”

甜薇：“不要离过婚的男人，其他女人不要的男人我也不要。”

宇立：“为什么？”

甜薇：“能离婚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宇立：“那如果说，是因为他前妻出轨才离婚的呢？”

甜薇提高了嗓门儿：“那更侮辱我了！说明他的眼光只能看得上出轨的女人。要是他看上我了，就侧面说明在他眼里我也是会出轨的人！太踏马侮辱人了！如果对象出轨的男人看不上我、讨厌我，那只想说，是我的荣幸。我才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心疼他的遭遇，我只会极度蔑视他。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

宇立：“还有什么样的男人你是绝对不会要的吗？”

甜薇：“有过婚前性行为的男人我也坚决不要。还没结婚就有性行为，一点都不懂洁身自爱。他都把他珍贵的第一次给别人了，那把我当成什么？捡破鞋的？跟有婚前性行为的男人在一起还有一个风险，就是万一他前女友怀了他的孩子，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告诉他，偷偷把他的孩子生下来，等以后孩子大了，上学啊闯祸啊生病啊什么的需要用很多钱，他前女友负担不起，就会找过来。到时候，用的就是我和这个男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赔！我的钱凭什么要被分出去？！恶心死了！说不定这个男人还心软，觉得愧对跟前女友的孩子，以后财产还给他跟前女友的孩子分出去很多！那我跟我的孩子怎么办？这样的事情，我看过太多了！所以，我看不上每一个有过婚前性行为的男人。”

宇立：“你这样一说，感觉男人在你眼里都不怎么行啊。”

甜薇：“其实，我根本不知道男人有什么用。”

宇立：“也不能这样说……”

甜薇：“行了行了，你也是男的，说话终归还是向着男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评判标准，你也别想劝我什么。洗洗睡吧！”

宇立起身去扶甜薇的双肩：“别别别！别走啊。再陪我聊聊嘛！”

甜薇：“如果要聊男女方面的问题，只能说这两方的利益方面是相冲的，说多了容易吵架。其实这世上也没什么男女问题，本质上都是利益问题。再说要吵架了。”

宇立：“那……那我给你转账，你就跟我聊聊天，我保证不跟你吵架，行吗？求求了！”

宇立拿起手机，给甜薇转了一千元。

甜薇看到到账的钱，说：“好像挺舍得啊，发财了？”

宇立马上表现出一副心痛的样子：“为知识付费，值！我感觉你特别有智慧，说得特别有道理，越来越想让你陪我聊天了。所以，就算花钱我也愿意！”

甜薇嘴角上扬，满意道：“有眼光。”

虽然不知道宇立的心痛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不过……像他那样随随便便就能将一千元转给妹妹的人，应该也不会差那点钱。

甜薇：“你想聊什么？”

宇立：“嗯……就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甜薇差点想皱眉，因为这个问题她已经说过——她没想过。但是一想到宇立是个付过钱的人，付了一千元，她就想具备一下“职业素养”，没有不给宇立好脸色。

甜薇：“你不是问过了吗？”

宇立：“你不是没回答吗？我就想知道，你喜欢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甜薇真的思考起来。这一刻似乎能够感觉到，没要求才是最难的，因为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向。若是本来就有要求，不就能回答宇立的问题了吗？

宇立：“都说女孩子都喜欢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是真的吗？”

甜薇：“谁说？你告诉我具体是谁说？”

轮到宇立为难了：“网上？或者身边的人？还是世俗、大家都这样？”

甜薇一边思考一边道：“那是别人，不是我，我不是别人，别人不是我。我什么样轮不到世俗、大家来定义。虽然我是女生，但女生并不专门指我。我喜欢什么样的只能代表我个人，你要真想知道女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得去问你喜欢的女生。问我对你可没有参考价值。”

宇立：“那如果我喜欢的女孩子像你一样呢？”

甜薇的表情浮上不可思议的怀疑：“你不会喜欢我吧？！”

宇立否认：“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我……我只是假设，假设嘛。或者……跟你这个类型差不多的……”

甜薇表情松了下来：“我就说我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我。”她有些骄傲了。

宇立：“我是真的相信你对男人没兴趣了，也从来不去幻想未来的另一半是什么样，也不去对对方有什么要求。”

甜薇：“在我的世界里，我才是主体。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我喜欢的就让其留在我身边，我不喜欢的，当然是踢出我的世界。我不会想着去改变谁，我只会直接选择符合我标准的，这多轻松。”

宇立听甜薇说着，没有马上接话，不知是否在思考她的话。

似乎是思考期间，他看到甜薇的毯子上印着朵朵梅花图案，说了一句：“我喜欢梅花，因为它很坚韧。”

甜薇：“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吗？”

宇立：“你喜欢什么花？”

甜薇：“我喜欢有钱花和随便花。”

宇立：“啊？”

甜薇嘿嘿一笑：“其实也不一定啦。我最想要的东西是快乐幸福。如果有很多钱能快乐幸福，那我就希望能有很多钱。如果吃很多好吃的能感到快乐幸福，那我就希望能吃到很多好吃的。如果环游世界能快乐幸福，我就想环游世界。我物欲也没有那么强，毕竟从小什么都不缺。越缺什么才越想要什么。太看重钱，万一掉进金钱陷阱里把人生给毁了怎么办？我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被金钱所毁。”

宇立：“看来你不是拜金的类型嘛。”

甜薇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面对丑男人的话，要说：除非你给我卡里打十个亿，不然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面对帅的男人则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谈钱，钱容易挣真情难觅啊。实话告诉你，就算丑男人真给我十个亿，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穷能通过后天努力改掉，但是丑的基因一辈子都改不了，还会代代传。所以，我要帅的、人好的！”

宇立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外貌协会会长，又会挑又犀利，真是个有智慧的外貌协会会长！”

甜薇听得格外满足。她今天因为宇立，很开心，因为又有钱拿又有夸赞听。

宇立：“你打算多少岁的时候结婚？”

甜薇静默了几秒，气氛有点诡异，她看着宇立道：“为什么要问如此抽象无厘头的问题？”

宇立：“怎么就抽象无厘头了？”

甜薇：“没有该结婚的年纪。人又不是一定要结婚。”

宇立：“你不打算结婚了？你是不婚主义？”

甜薇：“我没说我一定要结婚，也没说一定不结婚，结不结婚只是个选择。结不结婚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定要快乐幸福。如果婚姻能给我快乐幸福，那就结，不能就不结。”

宇立：“如果被其他男的听到说你不想结婚，他们肯定要攻击你挖苦你嘲讽你了。”

甜薇：“那只能说明在他们看来，婚姻对他们有利。女人不愿结婚，他们就捞不到婚姻的好处，可不就急了吗，这就是他们恼羞成怒的反应与原因啊。当然，他们恼羞成怒不恼羞成怒与我无关，真正值得我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不会出现在这个会攻击人挖苦人嘲讽人的群体中。这个群体是生还是死更与我无关。”

宇立似乎被甜薇的发言震撼到。他说：“原来还能从这个角度看！我第一次听到女生说对婚姻的看法观点耶！还如此清醒，如此透彻，如此明晰。”

甜薇：“本来就是。婚姻就像开店，幸福快乐是经济收入，店里的装修可以说相当于单纯结不结婚这一说。”

宇立：“嗯？说来听听。”

甜薇：“开店是为了什么？为了赚钱啊！没有人开店是奔着亏本去的，无一例外都想要赚钱。你想想，商场里的店为什么装修得再高端、再富丽堂皇都有可能倒闭开不下去，为什么路边卖小吃的小破店却能开上二三十年？支撑一个店开下去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盈利，靠的是经济收入。如果一家店赚不到钱，这家店的结局就是关门。开店的核心是赚钱，不是装修。婚姻的核心是结了婚能够更快乐更幸福，而不是因为年纪或者世俗眼光就去结婚。年纪、世俗眼光相当于店里的装修，不是核心。如果因为年纪到了、在乎世俗的看法就去结婚，搞得自己不开心，那么结婚对我来说是亏的，等于一家越开亏损越多的店。唯一的办法便是止损——把店关掉——离婚。婚姻、开店或者做别的事本质上都一样，怎么换汤不换药，换一件事你就不明白了？结婚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结不结婚不是重点；开店是为了赚钱，研究装修不是重点。别抓错重点好吗？”

宇立点头。不知是赞同，还是在听，还是让甜薇接着说。

甜薇：“如果把商场店里那装修高档的店弄成小破店风格每个月能盈利几十万，弄成高档风就每个月亏损几万，老板一定会把它搞成破店风格。所以重点不是装修，重点是盈利，是赚钱。单纯结不结婚、多少岁结婚同样不是重点，结婚能够幸福快乐也才是重点。我问你个问题。”

宇立：“什么问题？”

甜薇：“如果你的工资每个月只有0.18元，你还做不做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