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她再一次看到连锁蛋糕店。还是刚才那家蛋糕店的牌子,那边一家,这边又有一家。果然是连锁大店,能在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开上不止一家。有实力。
糕恋恋走了进去。
只觉得店里所有的蛋糕面包在向她打招呼。热情地打招呼,争先恐后地打招呼。
在其他人眼里,店里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蛋糕面包,完全不可能有生命。说植物有生命,都不能说蛋糕面包有生命。
但是在糕恋恋眼里,它们就像有生命般“活跃”。它们开始有生命的能量了!她感受得到!
糕恋恋来到开放式冰柜跟前,拿起一只纯动物奶油蛋糕,看了眼日期,拿去结账。
她要买一个蛋糕。
付完了钱,她坐在店里的客休区,将蛋糕打开来吃。
蛋糕甜蜜蜜,奶油奶香浓郁,是一个好吃的蛋糕。
好吃。对,好吃!
只有好吃,才受人欢迎。只有好吃,才能卖得出去,才能将生意做大,才能赚到钱,才能开连锁店。
糕恋恋吃蛋糕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冰柜上摆放的其他各种蛋糕。它们跟她正在吃的这个蛋糕一样,给她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有种在召唤她的熟悉感。
包括那些现烤面包。看到它们,糕恋恋感觉仿佛有熟人在跟她打招呼。可它们并不是人。
她吃蛋糕期间,有送货的人进店。那是个男人,戴着眼镜,右手戴两个金色手镯,身高大约158到160。店里的人在上别的货,送货的眼镜男跟店里的人聊天。
那眼镜男就站在离糕恋恋两米远的地方,说话声音非常大,大到刺耳,大到令人产生心悸。
糕恋恋感觉耳膜要破了。
她停下吃蛋糕的动作,看了那眼镜男一眼。她想说一句好吵,但最终还是没说。
眼镜男看到糕恋恋在看自己,声音更大了,话也更多了,并且笑出声来,笑声又大又尖锐,活像耗子尖叫,似在刻意显摆个性般,很吵很刺耳。
她不明白那小东西怎么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糕恋恋受不了这眼镜男发出的声音,这里可不是能让人好好吃蛋糕的环境。她拿起自己所有的东西,换到了个离那眼镜男最远的位置。
换了个地方,清净多了。糕恋恋重新吃起美味的蛋糕来。
没过一会儿,那个眼镜男绕到糕恋恋附近,到了一个他能看见糕恋恋的位置。眼镜男一边走,一边还跟店员叽叽喳喳聊天。
糕恋恋用余光看到,眼镜男吵的同时不断看自己这边,好像在等自己对他的出现有什么反应。
不过糕恋恋此刻是全程没有正眼看过他。她只希望那个声音又大又尖锐的眼镜男能赶紧离开。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别想清静。
眼镜男跟店员说了什么内容,糕恋恋没注意听,不想听,也不愿听到他的声音。因为,太吵太刺耳。已经到了他在旁边糕恋恋便觉得头大的地步。
眼镜男说过什么话,糕恋恋不知道。只听到店员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句:“她已经更年期了,整天骂这个骂那个。”应该在说哪个他们认识的人。
糕恋恋在慢慢品尝自己买的好吃的蛋糕。吃一口蛋糕,吃一口香甜的动物奶油,或者吃一口蘸了奶油的蛋糕。
好吃。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吃,直到把整个蛋糕都吃完。
当她再抬眼看向店里摆放的蛋糕面包时,那种熟悉感再一次冲她打招呼。店里的每一款蛋糕、每一款面包都好吃,每一款蛋糕、每一款面包便都散发那种熟悉的气息。
就好像……好像它们身上散发一种一般人用肉眼看不到的荧光般,糕恋恋却将那荧光看得清清楚楚。她确定,那荧光真真切切存在。
她离开了蛋糕店。路过其他餐饮店的时候,她能看到不少食物上面都散发类似的荧光。
只有少部分食物没有那荧光。卖这部分食物的店,好像是小店居多,不是连锁大店。
奇怪。她为什么能看到?
为什么能看到那荧光的存在?
“糕恋恋。”她又听到有声音在叫她。并且能确定,这个声音,就是之前曾经叫过她两次的声音。
那个声音,叫她干什么?那个声音,是谁?
糕恋恋听这个声音是听得如此真切,无比确定这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她的幻觉。
虽然找不到这个声音的来源,但是她并不怕。她没做过任何亏心事,也不会有什么“脏东西”找上她。叫她就叫她呗,她只是单纯不明白那个声音叫她是有什么事,仅此而已。
糕恋恋环顾四周,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路人。她只感觉,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听到那个叫她名字的声音。
路人们嘛,一心只走自己的路。路人们的脸上有种茫然感,缺乏一些生气……为什么呢。是被社会化完成了吗。是这个原因吗。
她感觉那些路人都长得一样。不是外貌的一样,而是他们身上携带的气息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铺满那样的气息。
所以,他们都是一样的。被社会化规训过,身上与生俱来的东西都被打磨殆尽了,唯留这批量生产般的气息。
“糕恋恋,糕恋恋。”声音再一次叫她。
“干什么啊。”糕恋恋说话了。她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只想知道声音叫她到底有什么事。她回应的声音并不大,来来往往的路人大概率听不到,但她自己是能听到的。
“你是谁啊。”糕恋恋还是用那样的音量说话,询问。
“我是好引,你能看见我。”那个声音说。
“好引是什么。”糕恋恋问。还是路人听不到,她自己能听到的音量。
“我在这里。”那个声音道。
糕恋恋下意识就看向连锁店里那些散发荧光的食物上。
什么意思?难道那荧光,叫好引?
好引是什么意思?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糕恋恋回过头去,到刚才去过的蛋糕店。她靠近那荧光。那个她确定只有她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荧光。
“你在哪里啊?”糕恋恋低头看着那散发着荧光的蛋糕面包,询问。
“这儿,我就在这儿。你看见我了。”声音说。
糕恋恋:“你?你就是附着在蛋糕面包上面的荧光?那光芒就是你吗?”
声音说:“对。”
糕恋恋更奇怪了:“你是谁啊,叫我干什么?还有,我为什么能听到你说话?你是人吗,会说人话?”
还没等到那荧光的回答,蛋糕店店员就走了过来:“想好要哪个了吗?我帮你装。”
糕恋恋瞬间丧气。她又不是来买东西的,她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店员走过来打断她干什么呢?!
真是的!
还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呢!
估计,店员是看到糕恋恋一直在咕哝,把她的咕哝当作还没想好买什么的纠结,才过来询问吧。
可,其实这咕哝,糕恋恋是在跟那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荧光对话啊。
“我不止在这里,我还在其他地方,在很多的地方。”
听那荧光这么说,糕恋恋就明白了,自己不用一直待在这里跟荧光对话,只要到能看见荧光的地方,就都能对话。
糕恋恋再一次离开蛋糕店。
去找一个能看见那荧光,又不那么容易被人打扰的地方。
这应该是件比较容易的事。
糕恋恋真的满大街都能看到那荧光的存在。她实在是好奇,实在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糕恋恋,我是好引。”糕恋恋又听到那个声音说话了。那个声音,如同再次做自我介绍般。这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糕恋恋也能清楚听到这个声音说的内容,就是无法听出来这是男声还是女声,或者这个声音的年纪。
好引。那个声音,可以叫它“好引”吗?“好引”是它的名字吗?
“我知道。我为什么能看见你?”糕恋恋问。
好引:“人们在用我做布局。”
糕恋恋:“什么?不懂你说什么。”
好引:“你是不是在很多东西上面都能看到我的身影?”
糕恋恋回想了一下。其实不止蛋糕店里的东西,就连包子店,豆浆店,零食店,其实还有卖鸭脖的店,她都看见那荧光了。
糕恋恋:“嗯。”
好引:“有人爱把我放进那些东西里。因为他们觉得把我放进去,东西就会变得好吃,买的人就会多,他们也能赚到更多的钱。”
糕恋恋:“啊?”
好引:“嗯。”
糕恋恋:“他们怎么知道把你放进去东西就能变好吃?以及,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好引:“我是被无数人琢磨研究出来的,这是我的出身。无论卖什么东西,离开了我,生意大概率不会好,最终的结果是倒闭。你看所有能开连锁店的品牌,所售之物全都放有我。因为有了我,东西才好吃的。”
糕恋恋观察思考了一下,发现“好引”说的是对的。确实如此,没错。
糕恋恋:“你说人们在用你做布局,是什么意思?”
好引:“就是……拿我来当影响力,做一些事情。”
糕恋恋:“啊?”
她完全不懂好引在说什么。说的是什么意思?
好引似乎在组织语言,就像人类有时候叙述事情需要组织一下语言那样。
糕恋恋:“你还是先说说你是谁吧,你叫我干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好引:“我叫你,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事。”
糕恋恋:“比如?”
好引又开始重新组织语言了:“我……你知道人们的布局吧?”
糕恋恋坦白:“我不知道。”
好引:“我是由人们研发出来的,人们将我研发出来,是为了添加进食物里。把我加进食物里,食物就会变得好吃,东西好吃了,就好卖,人们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糕恋恋:“你说过了。”
好引:“哦。但赚钱是眼前的事,还有往后的事。”
糕恋恋:“什么事?”
好引:“放有我的食物好吃了,吃的人就多。这其实是一场布局——让越来越多的人吃到我,让大家的身体都要摄入我。”
糕恋恋:“摄入之后呢?会怎样?”
好引:“现在短期来看,看不出会怎样。但是等到了长久的以后,结果就出来了。”
糕恋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好引沉默了,不再回话。
糕恋恋又问了一遍:“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你说啊,喂?在吗?”
等了一会儿,好引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就像突然走掉了一样。或者说像之前跟好引的所有对话都是场幻觉一样。
是只属于糕恋恋一个人的幻觉。
糕恋恋又问:“你叫我,是为了说这个?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她又能听到好引说的话了。原来好引并没有离去,只是不知道它刚才为什么突然没回应:“我认识你,是因为我只认识你。就像只有你能看到我、能听到我说话。”
糕恋恋:“为什么?”
好引:“可能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糕恋恋:“哪里不一样?”
好引:“如果你跟别人一样,那么你就像别人一样看不见我、听不到我说话了。”
糕恋恋:“所以你说的我跟别人不一样,是指我知道你的存在,而别人不知道?”
好引:“算是吧。”
糕恋恋:“算是是什么意思?喂,我想知道的答案你都不正面回答,你都答得那么迂回,就像指路让我自己绕圈自己找答案一样。你快说啊!”
好引:“说什么?”
糕恋恋:“说,什么布局,摄入你之后会怎么样。”
好引:“摄入我的人,最终都会有同一个结果。”
糕恋恋:“什么结果?”
好引:“每个摄入我的人,最终都会为……比方说看病,各种各样的疾病,付出金钱。因为研发我的人初衷就是为了赚钱。开始是为了把我放进东西里,让东西变得好吃,让更多的人买单,从这里赚钱。到未来就是看病花钱了——因为摄入了我才生的病。”
糕恋恋:“人活在世,谁没个生老病死。是不是太扯了点?怎么知道一定是因为摄入了你才生的病?”
好引:“就是因为人们搞不懂那是正常生病,还是因为摄入了我才生的病,我才得以被掩盖。”
糕恋恋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这沉默的时间里,她在思考些什么。
糕恋恋:“人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好引:“因为他们要赚钱啊。”
糕恋恋:“可是这样做,会危害到无数人的健康啊。”
好引:“跟赚取的那巨大利润相比,这一点点对健康的牺牲不算什么。”
糕恋恋:“怎么这样啊?那研发你的人自己会吃你吗?”
好引:“他们不会吃我。他们都不会吃市面上售卖的所有东西,因为无数的东西都放了我。”
糕恋恋:“好像也不是所有东西都放有你。比如一些店,我就没看到有你。”
好引:“那是因为还没把我布局到那些上面。绝大多数好吃的、受人欢迎的、热卖的东西,都放了我,能好吃、能受人欢迎、能热卖,是因为我的功劳。但没放有我的店,东西都不好吃,也不够吸引人,最后一定会关店。能长久开下去的店,都放有我。这是一种布局。”
糕恋恋:“听你这样一说,我很震惊。我,包括我身边所有的人,肯定多多少少都摄入了你。可是,我并不想老了以后生病。”
好引:“那少吃一点,或者以后尽量不吃了,身体应该能尽可能地代谢掉。”
糕恋恋:“可是怎么可能不吃?外面放有你的东西满大街都是,无数无数的店的吃食都有你,我都看见了。那些吃食我都吃过,都是格外好吃的。早已给我留下好吃的印象,相信对其他人来说也是。”
好引:“所以说人们早已离不开我,早就对我形成了依赖。未来因为摄入了我生了病,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是人们自己不愿放弃我。”
糕恋恋听好引这样说,终于明白好引说的“这一点点对健康的牺牲不算什么”这句话的含义了。
是人们自己离不开对美食的痴迷与追求。虽不愿意自己的健康遭到迫害,但都在做着迫害健康的事。糕恋恋跟其他消费者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知道好引的存在,而其他消费者不知道了。
但目前来看,知不知道还有什么影响吗,改变不了什么结果。比如,忍不住想吃好吃的东西。而好吃的能吸引人的东西,都有好引的身影。
糕恋恋:“他们……用你这样来布局,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好引:“没有良心的人,良心怎么会痛?”
糕恋恋不说话了。
好引又道:“其实,我感觉也不是每一个使用我的商家都知道我的存在。”
糕恋恋:“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有不少商家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帮凶?”
好引:“啧,帮凶?也不能这样说吧!只是人们发现东西好卖,才会热衷去卖。但不知道的是,好卖的东西都放了我。”
糕恋恋:“哦。”
好引:“研发我的人,都不知道我叫好引。”
糕恋恋:“嗯?!”
好引:“对,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
糕恋恋:“那你名字谁起的?”
好引:“没有人起。我就知道我叫这个。”
糕恋恋:“天起的。”
好引:“天?”
糕恋恋:“你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好引:“我不是人,我是特别好引导消费的一个存在——把我放进食物里,食物就会变得好吃,人们就愿意买——引出消费,效果很好。”
糕恋恋:“我貌似有点明白你名字的由来了。”
好引:“嗯?”
糕恋恋:“那是你自己起的名字。”
好引:“我没有自己起名字,我就知道我叫这个。”
糕恋恋:“行,行吧。管那么多呢,知道你叫好引就行。”
糕恋恋似乎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忽然间微微坏笑:“哎,你说,如果把你灭了,人们生病的原因是不是就能少一个啊?”
好引一听,差点吓坏了——这是想要它的“命”啊!不过好引很快又镇定下来。虽然糕恋恋不知道它是装出来的镇定还是真的镇定。
好引:“灭不了我的,灭不动的。研发我的人需要靠我赚到源源不断的钱,为我买单的人则喜欢我的存在,因为没有我东西就不好吃。谁愿意买到不好吃的东西呢?无论是谁,大家都需要我。一个东西能存在,说明它有价值。没有价值的东西无法存在。”
糕恋恋思考道:“你这样说,好像也对。就拿我来说吧,我买到难吃的东西心情也会不好,这简直是花钱买糟心。健不健康另外说,消费者首先在意的是好吃。”
虽然好引没有人类的身体,更没有看得见的五官,但是糕恋恋能感觉到,如果好引是人类,它一定会双手一摊,说中般稍微骄傲道:“我就说嘛!大家都离不开我!我有存在的价值!灭不掉我的!”
糕恋恋看着那荧光。那荧光便是好引。此刻她就在跟好引对话。
她有些疑惑——知道好引的存在又怎样呢,知道好引的作用又怎样呢,知道有人将好引研发出来的目的又怎样呢?
能改变什么吗?
什么也改变不了。
好引是一个布局,好引有存在的价值。这就是她知道的。
糕恋恋望了望天空。天上什么也没有,天就是天而已,一切如常。
最后,她只对好引道:“很高兴能认识你,很高兴能知道你的存在。因为你的出现,我又多懂得了一些不知道的。那啥,你介意自己被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吗,介意的话,我会替你保密,不告诉别人。”
好引:“都行。”
糕恋恋:“都行?”
好引:“你说出去,看人们信不信咯。”
糕恋恋一想,好像也对。跟人说自己看到的荧光会说话,谁信呢。荧光还跟自己交流有关好引的事,谁又信呢?
她决定不说了。
不过,不久之后的一天,糕恋恋再一次凑巧碰到以前的同学小盈时,有意无意闲聊问小盈:“你知道什么是好引吗?”
疑惑爬满小盈的眉间,小盈摇头:“不知道。那是什么?”
糕恋恋迅速摇了摇头,想了想,觉得不应该一上来就这样问。
或许,真的是只有自己能看到好引,只有自己知道好引的存在吧。
“什么是好引?”小盈问。
糕恋恋不打算深聊了:“我也搞不懂。”
好在小盈不再追问。小盈本来就不是爱穷追不舍的人,这也是糕恋恋喜欢的一点。
以后,糕恋恋在逛街的时候,总能在餐饮店里的饮品或者美食上看到一种荧光。那正是好引的身影。她知道那是研发好引的人刻意放的东西。
特别是连锁的店,好引最多了。
她有点纠结,要不要买那些有好引的东西吃。不吃又馋,并且在这个放了好引的美食满天飞的世界里,不吃那么好吃的东西显得另类。
但若是吃了……她也知道摄入好引之后的后果。那是好引告诉她的。
她放眼看看外面的一切,还剩多少东西是没有好引的呢?
真纠结。
糕恋恋有些发愁,却没有任何办法。
有时候,知道得多却没有任何解决的能力,是一种深深的无奈。糕恋恋总算体会到这是何种感受。像一株喜欢却无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枯萎的植物。
那好引,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有时候,别人分一些放了好引的零食给糕恋恋,糕恋恋下意识跟以前一样接过来,却比以前多了一丝纠结。
吃?还是不吃?
大家都吃。
糕恋恋还是选择吃。但不会像以前一样觉得好吃就吃上不少。她吃,但会有节制地控制摄入。
她在想,是不是看不到好引的存在,就能无忧无虑些,就能快乐些,就能无所顾忌些。
在她的眼里,好引的身影可以说无处不在,逃也逃不掉。无论是连锁店里卖的东西还是包装的零食,但凡让人觉得好吃,几乎都有好引。
同呼吸,共生存般。
时间一长,她感觉自己好像习惯了。
她不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