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香布在言栀眼里,是个脸上贴了一颗绿色五角星的女生。
从今天见面起,言栀就看到香布脸上的绿色五角星了。不过,言栀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在脸上贴五角星。言栀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不问。
难道,只是单纯的不好奇?
香布以往有没有往脸上贴过东西?好像并没有。至少言栀没见过。
既然香布没主动提她脸上那颗绿色的五角星,那么言栀也不问好了。说不定香布根本不在乎,根本觉得不是事儿,根本觉得不值一提呢。要是别人主动问了,难道不会显得多余八卦吗?
言栀只是一直在跟香布聊着天,就像往常那样。只不过今天的香布脸上多了一颗绿色的五角星而已嘛,根本不影响什么。
香布真的全程没提过脸上的绿色五角星,言栀也全程没问过香布脸上的绿色五角星。只是每次看向香布的脸时,会顺带看到那颗绿色五角星而已。
香布,今天心血来潮往脸上搞了个装饰啊。
言栀想要刻意忽略香布脸上的绿色五角星,但最后发现,自己好像有意无意就在注意着那颗绿色的五角星。
谁说刻意忽略不是另一种在意。
真是让人心痒难耐。刻意地一直不问。
改天自己也往脸上贴个东西算了……咦,能贴什么呢?算了,不贴了。贴来干啥。小时候曾经听到一种传言,说在皮肤上贴贴纸,贴纸会吸血。
过了那么多年,言栀依旧不知道传言的真假,只是那个传言从小到大都影响着她,让她不再喜欢往皮肤上贴东西。
虽然,香布脸上那颗绿色五角星……好像不算贴的,像是画上去的。
但是言栀也不希望有颜料长时间接触自己的皮肤,无论接触面积的大小。
只是,每次看向香布的脸时,香布脸上的那颗绿色五角星是如此的吸睛,让人无法忽视啊。
时间久了,言栀竟然生出一种烦躁的情绪。
烦躁?
烦躁?!为何呢?就因为对方脸上的那颗绿色五角星吗?
绿色五角星的存在本身不会激起人烦躁的情绪,若是一个陌生人看到香布脸上的那颗绿色五角星,极大可能根本不会在意,只当对方是贴着玩,因为个性,因为喜欢,因为兴趣爱好……吧。
反正,香布脸上如何、身上如何,对陌生人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也可能,陌生人看一眼这个女孩就忘记了。
可是对言栀来说,香布并不是陌生人啊。言栀对香布来说,也不是陌生人啊。所以,才会滋生烦躁情绪?
烦躁,来源于对方为什么不主动跟自己聊今天怎么往脸上贴了颗星星。以往香布脸上都没贴东西的啊。今天贴了,为什么不聊一聊呢?或者单纯提一句也行啊。这难道不是跟社交的人群聊天时的一个好素材吗?
不然,干吗还要社交?社交不聊这个,光聊别的?跳过这个不聊?
言栀越想越无法理解了。
香布为什么就是不主动说一说她脸上那颗绿色的五角星呢?言栀想知道,香布的绿色五角星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贴,为什么要贴在脸上,贴了之后有何感想?
言栀想知道。很想知道。很想聊有关那颗绿色五角星的话题。
如果自己主动问,香布会说吗?
会吧。
还是不会?
还是会简单应一句?
还是干脆不回答跳过这个话题?
言栀虽然内心烦躁甚至已经加上着急,但面上一切如常,依旧跟香布说着正常的话,回着正常的话,做着正常的事。
什么也没改变。什么也没暴露。
言栀依旧忍住没问香布任何有关绿色五角星的事。
等香布自己说吧。想说就说,不想说的话……
不想说的话言栀只能独自暗暗烦躁了。
还是说香布早已忘记自己脸上贴了绿色五角星呢?时间长了,五角星处在脸上早已没有任何感觉,忘记了很正常吧?
言栀只得继续努力忽略香布脸上的绿色五角星。
可是,烦躁内耗却无法避免——香布,为什么就是不主动说一说有关她脸上绿色五角星的事呢?如果是言栀跟以往不一样往脸上贴了个东西,香布会主动问一问吗?
会吗?
虽然言栀决定不主动去问香布脸上的绿色五角星了,不主动去问有关对方的事了,但是还是能问对方有关自己的事,是可以把问题往自己身上引的吧?
所以,言栀最后决定问香布:“问你哦,如果我哪天往脸上贴了个贴纸,你会不会问我有关贴纸的事?”
香布:“比如什么事?”
言栀想了想:“比如你会不会问我贴纸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贴,为什么要贴在脸上,贴了之后有什么感想。”
看得出来香布也开始想了起来:“有可能会吧。关心关心朋友身上的事,也随便聊一聊。”
言栀等着。真的无比认真地在等——等香布想起来自己脸上的绿色五角星贴纸,等香布主动聊一聊她脸上的绿色五角星贴纸是怎么回事。
香布会突然想到自己脸上的贴纸吗?香布会聊脸上的贴纸的事吗?
如果会,言栀心里的石头才会落地。因为,言栀是真的很想知道。
都说到这份上了,都暗示到这份上了,香布也该提一下自己脸上的绿色五角星了吧。
言栀在等着香布提。就是在等。等香布说了,言栀就能够知道了。
可最后好像,并没有等到香布主动说一下她脸上的绿色五角星贴纸是怎么回事。
真的没说?真的不说?真的不提吗?
等确定香布真的没提之后,言栀又开始烦躁了。面上平静如水,但内心烦躁的火焰早已汹涌翻腾。
言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会因为这件事烦躁得如此恐怖?这样的烦躁程度,是正常的吗?
是不是正常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言栀又开始疑惑了。
以前有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呢?如此的隐忍,如此的逼着自己忽视,如此的因为某事烦躁到……异常?
那换作是香布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如此隐忍烦躁吗?是憋在心里,还是直白地问呢?
可是言栀自己为什么不直白地问,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忽视香布脸上贴的绿色五角星?明明很想跟香布聊一聊这个……
香布脸上的绿色五角星好看吗?好看吧。也许。
算了,还是问一下吧。言栀豁出去了。
“你为什么要往脸上贴星星?”这句话,言栀终于脱口而出。这个问题,她已经忍了很久,干脆问出口来。
就算香布拒绝回答,那又怎样?她们又不是陌生人,更是谁也不会吃了谁,只是言栀一直想问又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问出口而已。
香布好像下意识往自己脸上贴着绿色五角星的方向摸去。她只是轻轻触了0.5秒,就说:“这是痘痘贴。”
“痘痘贴?都没听说过。”这触及言栀的盲区了。
香布:“嗯,痘痘贴,这个地方长痘了就贴一个,可以美观,可以让痘痘跟外界物理隔绝,防止感染什么的,还能吸痘痘,促进愈合。”
言栀:“这么神奇?第一次听说痘痘贴这个东西。原来这就是痘痘贴啊。”
香布:“对。”
一直折磨言栀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还涨知识了,真是太完美了。言栀瞬间感觉直接开口问太划算了。但是问之前的折磨也是真的,虽然一直想问的问题这一刻已经得到答案,但是言栀依旧理解之前不敢问的自己。
敢问的自己,不正是从不敢问的自己那里过来的吗?如果没经历过不敢问的自己,怎么会有现在敢问的自己呢?
言栀一点也没责备自己,也没有后悔为何没早点问。
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香布脸上贴的,是痘痘贴,那不是没事找事的随意装饰,是有真正用处的痘痘贴。
言栀又看了几眼香布脸上的痘痘贴。这颗绿色的五角星,还真像装饰。如果没长痘,那能不能贴呢?言栀想了起来。
好像这个痘痘贴真挺好看的。
但是,说实话,言栀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郁结还是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言栀看不清那个郁结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为何一直存在着不走。
后来遇到的事,言栀感觉跟这份郁结有着遥相呼应之感。
她和香布去买了些鸭舌,挑了个位子坐着吃。本来这没什么,但是言栀在吃的时候无意中瞥了某个异性一眼之后,就有事了。
是那个异性的女朋友来找事。
那个异性的女朋友或许是捕捉到了言栀看自己对象的那一瞬,气势汹汹地冲到言栀面前,大声吼道:“你是不是盯着我男朋友的嘴巴在幻想你吃的鸭舌是我男朋友的舌头在吻?你要不要脸?!”
言栀保证,她瞥那个异性的时间都不到一秒钟,除了那个异性,她还看了很多别的过路人。并不是有意去看,只是人类对环境的关注的本能在注意着周围。
言栀没有兴趣关注任何陌生人。说她幻想自己吃的鸭舌是别的异性的舌头更是无稽之谈。她可对有对象的人没兴趣,甚至格外注意保持足够远的距离。
那个异性就这样任由自己女朋友对别人大声吼叫,丝毫不作为,不知是否在享受女朋友为自己争风吃醋的感觉。
香布则皱了眉,对着莫名其妙冲过来大声吼叫的女生生气道:“你有毛病啊?!我们认识你吗?!”
女生不依不饶:“那看着我男朋友干什么?!”
言栀也反感了:“谁看你男朋友?你男朋友有什么好看?谁他妈有兴趣啊,算什么东西?纯纯有病!”
香布和言栀离开了这个地方,跟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拉开物理距离。
说实话,经历这一遭,言栀说不上心里有什么特别生气。明明大家都只是坐在那里吃鸭货的人,言栀在吃,香布在吃,那对情侣也在吃,还有别的人在吃。
那个女生怎么就把言栀吃鸭舌幻想成言栀“吃她男朋友的舌头”呢?
言栀想起来就犯恶心,差点就吐了。
怎么会有人奇葩成那样?那真的是正常人吗?认知与智商是正常的吗?
那女生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暴躁,并且很严重。
一段时间后,言栀乡下的奶奶来言栀城里的家暂住。
奶奶一直生活在乡下,城里的一切对奶奶来说,是全新的,是一切都没见识过的。
言栀特别愿意带着奶奶逛逛城市,看看城市里的一切,见识无数城市里的景象,吃吃城市里的美食。
言栀带奶奶见识的那些东西,奶奶在乡下哪里见过哟。无数城市里有的东西,乡下都没有。小到风土人情,大到街道建筑。乡下处处泥土野草,城里处处钢筋水泥。
言栀带着奶奶在城市之中穿梭。言栀给奶奶买了一身新衣服,还非常淘气地带着奶奶去电玩城玩,逛公园,逛商场,吃美食。
外面很热,进入冷气十足的商场时,奶奶瞬间感叹好凉快,好像瞬间入冬。
言栀说:“商场里开了空调。”
奶奶所住的乡下也有人家安装了空调,奶奶还是见过别人挂在外墙的空调外机的,所以知道空调这个东西,并不算个从未听说过的新物件。
奶奶说:“哎哟,这么大个商场,每一处都这么凉快,到底要多少电,到底要花多少钱啊?太奢侈了!”
言栀说:“还是别替商场担心钱了,商场赚的钱更多啊!”
奶奶怕商场里的东西太贵,怕到这么好的地方来逛又不消费,会被保安赶出去。而且,这里装修得这么好,东西应该贵到买不起吧?
言栀说:“不要担心那个,商场里的东西普通上班族也是买得起的,这种地方就是给我们逛的。商场不怕人不消费,就怕没人来。”
奶奶:“哎哟,为什么这样子呢?”
言栀:“因为原本没有消费打算的人来了之后逛一圈,也很难不去消费。商场不会亏的,放心好了。”
言栀带着奶奶进入一家餐厅,有前台接待,问有几位。言栀说两位。
言栀与奶奶被接待的人迎着落座。言栀拿菜单给奶奶,说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奶奶拿着菜单翻来覆去地看,看上良久,不知奶奶是在选菜还是在好奇菜单这个东西。
菜上来之前,工作人员拿来餐前小吃,放在言栀这桌。
言栀招呼奶奶吃。奶奶拿起脆脆的香香的餐前小吃吃了起来。
看奶奶的表情,有纠结,有迷茫,又好像挺满意所吃东西的味道。在乡下哪里有这吃的,哪里有如此的就餐环境。
菜一盘盘被端了上来。
奶奶悄悄问言栀:“怎么还有人给上菜的?这么伺候人的?是不是很贵?”
言栀一边吃一边说:“还好啊,就那价格。那是人家的工作,老板发工资的,不要担心了。”
在餐厅里,言栀与奶奶有吃有喝,吃得很好,喝得很好。吃完之后,她们离开餐厅。
奶奶一定没吃过这里的冰淇淋。言栀决定去买某家店的冰淇淋。这个牌子的冰淇淋还挺好吃的,言栀想让奶奶尝一尝。
冰淇淋买来,言栀递冰淇淋给奶奶。奶奶询问冰淇淋价格,言栀说了之后,奶奶惊得冰淇淋差点没拿稳:“哎哟,这么贵!太贵了太贵了!我在乡下一天的伙食费都不要这么多!在这里花这么多钱只能买一个冰淇淋!”
言栀叹息:“还好啦还好啊,也不是天天吃,这不是买给你尝一尝嘛。”
奶奶笨手笨脚、小心翼翼地吃一点冰淇淋,似乎很舍不得吃这个贵玩意儿。
言栀问:“好不好吃?”
奶奶说:“好吃,就是贵。”
言栀:“吃吧,没事儿,就是带你在城市里体验一把的,我都消费得起,没事儿!”
奶奶说想上厕所,言栀便带奶奶去商场当前这层的卫生间。
奶奶惊讶:“商场设计得这么好啊,还搞卫生间?”
言栀:“那必须要有啊,万一逛着逛着想上厕所怎么办。”
言栀跟奶奶一起去了卫生间。
奶奶显然没见过城市大商场里的厕所,看看周围,又看看天花板,不明白头顶上的灯光为何如此之亮,稍微眯了眯眼。
当奶奶知道厕所还是独立隔间,一人上一间,还能上锁的时候,忍不住又向言栀感叹。
过了一会儿,奶奶着急忙慌又有些震惊与骂骂咧咧地冲出厕所,对言栀告状:“怎么我一起来它就刚好冲水?墙后面是不是有人偷看我上厕所?!看我上好起来了,他就冲水?!”
言栀有些无语:“不是,冲水为自动感应!”
没上过商场厕所的奶奶好像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管它自动还是他动,后面就是躲着人看我上厕所!”
言栀:“哪有人,后面就是墙,就是坚实的瓷砖,没有人!”
奶奶还在说个不停:“我一起来它就冲水,我进去的时候不冲,怎么样都不冲,一上完厕所起来了它就冲,有人看着我上厕所咧……”
路过的人不禁朝言栀与奶奶这边侧目。路过的人估计是听到奶奶说的话,眼神里有异样。
言栀不想承受别人的目光,赶紧拉着奶奶出了卫生间。
言栀只好非常诚恳地告诉奶奶:“厕所里的水是自动感应的,不需要你手动去冲,也不需要有人看着别人上完厕所就冲水,是自动感应的,自动感应的……洗手台的水龙头也是感应的,伸手过去就会有水,不用扭水龙头,不用有人在背地里给你开水龙头……”
奶奶看到的那些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似乎不能很快接受,还在说是不是上厕所的时候有人看着。言栀非常无奈,只能重复保证没有、没有。
但,为什么要那么累地保证?
真的很累。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啦?跟神仙一样。”奶奶说。
言栀看着还在揪着这件事不放的奶奶,拉着奶奶继续走了。
奶奶看起来有点暴躁,暴躁得有点不像话,暴躁得有点像……被什么陌生的东西附身了一样。
言栀从来就没见过奶奶这么暴躁固执的一面。但是,真的很暴躁吗?说起来也没算格外暴躁,只不过跟以前看到过的所有情况比,凶猛那么一点而已。
这件事,这反应,没必要吧?反正言栀是认为奶奶的反应有点过了。过也没过得多厉害,只是真心感觉暴躁得有一点点点点过头了。
接下来,言栀总觉得奶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戾气。就好像一片淳朴的土地上突然被灌溉了暴雨。奶奶还是奶奶,只不过,无论是语言还是动作神态上,奶奶都比不久之前要亢奋激情一样。
奶奶究竟怎么了啊,就因为卫生间冲水的事情,被影响了那么长时间吗?
奶奶对言栀说自己烦。言栀也是能看出来奶奶在烦躁当中的,但是,能做些什么呢?
奶奶说:“刚才在卫生间那么多人往我们这边看,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言栀:“能有什么影响?”
奶奶:“我的反应,我在一直说说说啊,在村里面的话早就传开了,吃完饭都还会有人讨论。”
言栀:“人关注事物都三分钟热度,不会有人一直记得的,不要担心了。估计连半分钟都不会有。这里是城市,大家都很忙,没人记得谁是谁。”
过了一会儿,奶奶又告诉言栀说自己很烦。
首先,言栀非常感谢奶奶能发自内心告诉她自己的感受,没有憋着,没有独自忍耐烦躁。其次,言栀也很疑惑奶奶烦躁的来源是什么。
按照她对奶奶的了解,奶奶是不会针对某件事做那么长时间的情绪反应的。奶奶到底为什么烦呢?
过了一段时间,奶奶说想回乡下了。言栀只好把奶奶送去车站。
言栀平时要么自己一个人,要么跟朋友,要么跟同事一起去逛街吃饭,每一个地方都逐渐玩遍,每一个地方的美食都逐渐吃遍。
要么在离家近的市中心逛吃,要么驱车去往城市边缘的镇里面逛吃。哪里好玩去哪里,哪里有好吃的去哪里。在网上已经搜索到或者得到无数相关信息,言栀和朋友们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就等着找时间前往想去的地方打卡逛吃。
一年时间下来,言栀和朋友们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公里路,不知道打卡过多少摊位与店,不知道去过多少处地点,就为了逛吃。
具体吃过多少东西,她们都不记得了。回想起来,也没有格外深刻的印象,只有回看拍过的食物的照片,才会想起自己曾经吃过什么。
这个时候,便发现原来已经吃过那么多东西。甚至有不少还是重复吃过的。花在吃上面的钱加起来,言栀算了一下,总共有若干万。
言栀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怎么就吃了那么多钱呢?这笔买食物的钱,绝大多数都是为买解馋消遣的美食花掉的,而正经花在解决一日三餐正规的饭上面的钱,则寥寥无几。
也可能,把那些解馋消遣的美食直接当饭吃了,所以干脆不需要正经吃饭了。
吃到好吃的食物时,言栀心情是有过短暂的不错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里,言栀的心情总的来说很烦躁,脾气也很暴躁,没耐心,看谁都不舒服,看谁都很容易生气,忍耐度很低。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这样的状态是不是正常的,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每天都易怒。
不是一个月里就易怒那么几天,而是每一天都在易怒。甚至,还容易回想起曾经别人惹自己生气的瞬间,从而使当下更加生气。
言栀是真的很烦很生气。
似乎,每天都这么过着。言栀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记得很久以前的自己是不是这样。没有原因的烦,就是单纯的烦躁。
别人是不是这样的呢?
言栀观察了一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知道,自己这样的烦躁并不会示人,别人也察觉不到她的内心,这种烦躁,只有她自己明晰其存在。
她身边有一个男性熟人,属于脾气不太好的类型,对人展现的是不耐烦的一面,偏向暴躁易怒。
在言栀的印象里,这个男性熟人是个特别爱在外面吃东西,特别爱买零食吃的人。一想到他,言之的第一印象就是,此男性熟人经常辣条不离手,麻辣鱼仔不离手,包装面包不离手,虾片不离手,烤肠不离手,各种饮料不离手。
总之,他特别爱吃各种香的甜的辣的炸的,吃的频率不低。有时看到别人有饼干,他也不会拒绝去吃。
是什么时候看到他暴躁一面的呢?也许是他打游戏的时候,也许是他与人说话期间流露烦躁不耐烦的时候。
各色零食饮料与此男性熟人,是绝对能联想到一起的。一想到他,就连带着一起想到那些零食饮料。
或者逛街的时候看到一部分零食美食,也会想这东西是那个男性熟人喜欢吃的。如果他在这里的话,应该会买一份吧。
一瞬间,零食,饮料,暴躁,易怒……这几个词一同出现在言栀的脑海里。这几个词,真的有关联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言栀自己就先觉得不可思议不可信了。一个是吃的东西,一个是情绪上的东西,这两件事怎么可能会扯到一块儿呢?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一年,自己特别爱吃外面的东西,什么都买,大街小巷哪里都逛,看到好吃的就买,看到想吃的就买,而且还花去不少钱。
她的心情,糟糕是真的。她的脾气,暴躁也是真的。
言栀又想起奶奶。奶奶来了之后,她带着奶奶去逛吃,看遍城市繁华,也吃过很多只有城市里有,乡下没有的东西。奶奶好像就是吃了那些东西之后,觉得烦躁的。奶奶在乡下吃的都是五谷杂粮,吃自己种的,吃泥里长的,心情脾气就像大地那般朴实。
但是吃了城市里那些五花八门的美食之后,奶奶就开始烦躁了。
言栀太理解这种烦躁了。是根本控制不住的,自动就在心底滋生出来的。不一定是有什么具体的事或人惹自己生气,反正就是想生气,气得不行,气这个,气那个,气自己。
男性熟人又经常性吃零食,经常性喝饮料,他的性格脾气……也是一言难尽的。
零食,饮料,暴躁,易怒……怎么会有关联呢?
真的存在关联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如果有关联……
言栀在某一天,钻到零食店去买了一包辣条。是那种一小根一小根的辣条,口感比较好。
辣条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她吃完之后,发现额头上鼓起一颗痘,不用说肯定是因为吃辣条上火了。
接着,一整天都心情郁闷,烦躁。就是烦。没有具体的人或事来惹她,就是莫名不舒服,莫名的不爽,容忍度也变低。
言栀疑惑了:什么鬼?真是辣条搞的鬼?烦躁易怒真的来源于吃了零食美食?
拿过辣条袋子看了看配料表,好像没发现什么啊。那是怎么回事?
反正,就是烦躁。很烦很烦,很生气很生气。一些已经过去很久的已经完全没事儿了的事情,现在忽然间想起来很多,想到当时的不爽,想到气死。
不应该。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明明早就毫无波澜,为什么现在忽然全想起来,为什么忽然爆发那么大的反应?
言栀意识到,这就是辣条搞的鬼。辣条真的那么毒吗?一吃就扰人心情,整人心态?
已经有这方面的意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是不想了,但是那份烦躁还是没能去除。
她去喝水,喝大量的水,想让水冲淡烦躁,稀释辣条成分。
但是,没用。这份烦躁似乎死死粘住人的心态,怎么扯也扯不下来。
言栀知道,以后那些美味的零食、美食,是不能够吃的了。如果想要心情好的话。
但是,怎么可能完全忍住不吃?身上完全有买那些食物的钱,又生活在零食美食多到数不清的环境中,就算自己不吃,身边也会有人吃,街上也会有人吃。
有人吃,她就会看见。人很容易受环境影响,自己又怎么可能不受丝毫影响?
而且……言栀感觉,自己还是很爱吃那些美味小吃的,甚至每个星期都要买,买上若干次,已经可以说不买不可能。
吃,心情烦躁。不吃,又难受得憋得慌。她没辙。
最后,言栀还是像以往一样,让那些美味的食物参与进自己生活。
心里不烦是不可能的。即使已经知道烦躁的来源,也依旧在吃。
每天都烦,每天都吃。每天都吃,每天都烦。
是一种戒不掉。
她有美食瘾。她不知如何是好。
也许,这世上不止她一个是这样,有相同经历的也不止她一个人。看那名男性熟人,对各种零食美食肉眼可见的比言栀更上瘾,不知是不是太爱吃零嘴这个原因,男性熟人长得很瘦,特别瘦,整个人好像就只有骨架在撑,肉没多少一样。
不过,那名男性熟人,到底还是挺高的。
他,没耐心,不耐烦,性格偏暴躁,整个人透着种烦躁的感觉,也是真的。
别的不去想,言栀光把零食与烦躁联想在一起,似乎就够明白一些什么了。
那些吃的东西,好吃是好吃,美味是美味,上瘾是让人上瘾,让人控制不住去买也是真的控制不住。
但是,为什么吃那些东西会那么烦躁?
言栀还发现,但凡是爱好吃那些东西的人,脾气都不太好,整个人总是透着不耐烦的烦躁感。
她自己,也要往那个方向发展了一样。虽然目前还没有表现出来,还没有用那份不耐烦对待人,但言栀深知,自己内心一直在压抑着,一直在控制着,不让烦躁那头猛兽冲出来伤到人。
自我压抑,势必会让烦躁那股火烧到自己,这只能独自忍受,独自消化。
莫名的无名火。
这不是可以控制的。
就算强迫自己把这种烦躁压下去,没一会儿这样的烦躁又会再一次袭来。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令人烦躁的事,又会有另一件令人烦躁的事蹦出来让她生气。
言栀开始严肃并清醒地告诉自己,这种烦躁不是必须的,也不是当下真实存在的,真实存在于过去,而不真实存在于现在。因为,那件事早已过去多时,现在此刻当下根本没有人来惹自己生气,没有人来气自己,一切都只是存在于自身的记忆,事实上现在并没有重演。
一切气恼,都是因为自己回忆那些过去的不美好才导致,实际上那些并不是什么大事,对当下也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这份清醒的意识,只是有时候会有,很多时候言栀还是被那些令人烦躁的事整得很生气,动不动就想到那些令人烦躁的事。
她自己都烦躁了。那个男性熟人,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整天被曾经的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折磨,所以整个人都暴躁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