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柏辰星话多起来,“就算为了温阿姨,你也不用这么拼吧。”
时寒脸偏到一边,声音冷下来:“谁说是为了她。是我自己想搞明白一些事情。关她什么事。”
“大人的事交给大人操心,我们只管自己的。这是我妈妈的经典语录,你多多少少听听。”
“你母亲的话我哪敢不听。”
“听进去才最重要。”柏辰星强调一遍。
眼见时寒没了耐心,他只好说回自己的事,给人坦白道,“我不敢保证妈咪是不是存了来学校的心思。但是,她确实有这个想法。你想想看,以前上下学的时候,她不都是远远跟在我们后面陪着吗?”
“可我答应了妈妈,要尽量避免让妈咪来学校。”
这是很关键很重要的事情,老早就拉过勾签订的。作为小小的顶梁柱,他得言出必行!
时寒回忆:“我看她上回在校门口,神色没什么不对。”
“你要是能看得出,那我算你厉害。甘拜下风,让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没等人开口,柏辰星急急打断,是真有点怕,“哎,但是你做不到……就算做到,我也当没看见。”
时寒顿时靠回去,感觉没意思:“有本事你别说出口。”
“你就当我没本事吧。我要有这个聪明劲,放学习上不好吗?”
柏辰星惯不去想明天,可抛开月考,周测也逃不掉。他真心觉得没过多久啊。
“明天又要周测了。烦都烦死了。”
“后面又不下雨。”
“这是下雨的事?还不如下雨呢。”
“至少有个借口?”时寒从善如流地接过话,然后卷起薄薄的练习卷就往对方的脑袋敲,圆棍瞬间折一半。
“又不疼。你抱头干嘛?”
“你完蛋了。”柏辰星手放下来,眼里闪着光,凑到时寒跟前,“我现在有现成的理由。”
“你妈咪会信?”
“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尽管,柏辰星也不太了解梁晚到底在意什么。自从外婆去世后,她总是在游离,总是过分的克制。
这么一想,其实他跟时寒的处境竟还有点相似。不过,忆起昔日在时寒家借住碰见过的场景,柏辰星又觉得自己比对方幸运的。
至少梁晚有时的关心和照顾,是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不需要去反复猜测反复怀疑。
于是他煞有其事地揽过时寒的肩,给予对方坚定的信心,“放心吧,我们两个人一定能蒙混过关。”
“两个?”
“……你顶一个半,我算半个,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时寒说完,顺手掏出烟盒。
柏辰星见状警钟奏响:“不准碰它!”
“我没要抽。”
“那你拿出来干嘛?赶紧丢掉。”
“丢掉?”时寒摩挲起其中一角的棱,似笑非笑道,“你知道对于盛滨市而言,这个东西有市无价。”
柏辰星直接一个坦白打击:“我不知道啊。但是我清楚你不能碰它。”
虽说没成瘾性,但是这可是盛滨市,谁晓得万一跟禁区产生某种反应会出什么样的问题。万事小心总没错。
“我本来就没那个打算。只是它的成分里有……算了,反正就是能缓解情绪波动的。闻一闻也是好的。”
这算是意外收获。作为拉近距离的手段,时寒其实一开始做好了准备。
他偶尔也想随性一把试试。但是当烟雾缓缓而至,活跃异常的神经骤然平静下来的滋味真是奇妙。
为此,他还特地旁敲侧击套到了一些新情报。
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对柏辰星说。对方不需要知道这些。
然而一贯喜欢逃避的竹马在某些事上,简直莽撞得可怕。
“有情绪波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如果影响到生活了,还算正常吗?”
“可你不是一直很正常?”
作为离时寒最近,尽管如今分了班没那么近了但私底下还是很近的柏辰星来说,他全然没有这方面的感知。
“你老实说到底有什么成分。我给你找个替代品不就行了。”
“这东西要是有替代品,能炒高价?”
柏辰星严谨回答:“只是在盛滨市。我们这里管控严格又不是一天两天,什么都是限购。我相信在外市,甚至在外星系那里,它肯定便宜。”
事已至此,隐瞒倒显得自己反而扭捏作态。可出乎时寒预料的,对方的反应称得上是……
“就这?”
柏辰星皱起的眉头忽然舒展,“我当是什么呢。”
他从口袋里取出,径直放到桌上。随后手指拨过去。
“喏,拿走。”
样式和口味都跟上回那个一模一样。
时寒看他:“哪来的?又是表现好?”
柏辰星脸不红地对视道:“不行吗?”
“你新班主任这么热情?”
“还好。她也老点我罚站来着。虽然开小差确实是我做错了。”
“是吗。”
时寒捏着糖果的外包装,触感是如此真实,可人却怎么也没法踏实踩地。他突然开口,“你真确定它里面有?”
柏辰星打包票:“肯定的。我以前打碎你糖罐的时候,特意去问的。”
他那时识字不多,但总喜欢问东问西。见到熟悉的词莫名多出一两个陌生字眼,定要缠着梁晚闹个明白。
生病之后很多事本该模糊,但仔细想想,却还能挖出不少。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