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公主院时,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八公主武晽作为这次宴会的主人公,妆容比平时要略显庄重,与无双并肩站在院里,四周都是世家收到邀请的贵女。她们面前是一盆盆长得极好的菊花,一群花团锦簇的姑娘们站在一块儿,远远看去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
李砚书一出现,武霜就瞧见她了,隔老远就朝她招手,“砚书!”
瞬间,院中所有人的目光朝李砚书这边看过来。
李砚书有县主品阶在身,除了两位公主,其余人皆要向她行礼。
李砚书目光不动声色地飞快扫了一圈,都是六部重臣的女眷小辈,还有些眼熟的人,不久前才见过。不过九公主武娴没有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但这都跟李砚书没干系,她脸上挂着笑,朝武霜跟武晽行礼。
“见过两位殿下。”
武霜道:“砚书,你来晚了,待会儿可得自罚三杯跟我八妹妹赔罪。”
武晽脸上温柔的笑一顿,柔声道:“四姐姐言重了……”
“这是应当的,还望八殿下恕罪。”
李砚书应下了,朝武晽屈膝行了一礼。
武晽朝武霜投去无措的一眼,似是在求助。
武霜拉着她的手,笑道:“别担心她,这三杯酒可不是在罚她,对她来说,可是求之不得。”
贵女们闻言都掩唇低笑。
广明县主在绥阳长公主的宴上两次讨酒的事儿,在第二天就传出来了。像这种贵人喜好,凡是想在元安站稳脚跟的人都会有渠道得知,更别提这些家世本就不俗的贵女们了。
显然,久居深宫的八公主是个例外。
不过没有人去提,因为今天来赴这场生辰宴的人基本上都是冲着无双公主来的。一个不受宠的八公主,她们秉持着不讨好也不得罪的原则,只要面子上挑不出错就行。
李砚书对此丝毫不在意,一笑揭过。
武晽轻轻点头,没有寻根究底。
宴会正式开始,武晽想让武霜上座,武霜推辞今日是她生辰,硬是拣了个下首的位置。
李砚书在武霜对面落座,笑道:“今日也是沾了八殿下的光,才能在这寒冬腊月的天儿见着这么多开得这么好的花儿呢。”
武晽道:“这还得多谢四姐姐,要不是有她在,咱们今儿个可见着这些好的花儿。”
“谢什么,”武霜哼笑,“平白生分了不是。”
“四姐姐说得是,”武晽端起酒杯,“是妹妹说错话了,向四姐姐赔罪,请四姐姐勿怪。”
武霜搁了筷,也端起酒杯,道:“说什么勿怪,今日你生辰,四姐姐敬你一杯。”
武晽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隔空敬了一礼,将杯中酒饮尽。
随侍宫娥上前斟酒。
“山色既无尽,公寿亦如山。祝殿下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李砚书接着起身敬酒,清酒不醉人,她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连着三杯下肚,惹得席上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武晽见她当真一口气三杯酒,都来不及劝,只能叫一旁伺候的宫娥仔细将人扶好。
武霜是清楚李砚书酒量的,这会儿倒是不担心,只笑道:“好酒量啊。”
席上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龚薮跟在李砚书后面敬酒,其余人按照座位有序敬酒,轮到最后一个人时,席上竟然奇迹地安静了片刻。
武霜看了李砚书一眼,对方笑嘻嘻地看过来。
武霜收回目光,搁下筷,出声打破沉默,她道:“八妹妹,阿行是代元先生来的。”
席上众人闻言看向白鹤行的目光里多了些探究和郑重,代表元先生来不奇怪,八公主武晽也曾是学林院的学生。但是武霜唤她阿行,这意味就不一样了。
这个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学子,是从什么时候得了无双公主的青眼?
白鹤行像是没有察觉到现场诡异的气氛,不卑不亢地道:“奴婢白鹤行,代老师贺殿下吉日良辰,愿殿下岁岁欢颜,喜乐永绵。”
“元先生有心了,”武晽举起酒杯,遥遥一点,“你也是。”
白鹤行对她颔首,喝下手中酒。
冬日里新鲜的花草难得,特别还是这种御贡的金菊,酒过三巡就到了赏花环节,武霜提议玩飞花令,赢家可得一盆金菊添作彩头。
武晽作为寿星,起了个花字头,一位位传下去,第一轮的赢家很快出炉,花落龚薮怀中,引得众人艳羡。
第二轮武霜就没有参与了,看她们冥思苦想,觉着好笑,来到李砚书身旁,两人沿着宫人早早打扫干净的石道慢行。
武霜道:“明日是宫宴试菜,母后让我问你要不要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