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绫猛地加快了遁光的速度,方向直指下界的一处荒僻山谷。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它暂时安静下来,否则她迟早会彻底被“仙胎”操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在她被搅扰的头昏脑涨之时,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两道身影正悄然跟随——正是前往下界捉拿她的镇央星君与锁冥雾。
锁冥雾看着毒绫遁光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担忧:“师姐,你到底怎么了?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而更后面的镇央星君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悄悄放缓速度,与锁冥雾拉开了距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抵抗多久,也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究竟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斩杀曦照真君的那一刻起,从被“仙胎”缠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沿着这条黑暗的道路,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当年毒绫凭借抢夺来的资源,终究还是突破了飞升境。当金色的飞升霞光笼罩住她时,她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满心的惶恐。青芜宗的血海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总怕自己屠戮师门的旧事会被天界知晓,怕刚踏入金阙瑶台,就被执法神押赴刑场。
穿过天界屏障的那一刻,浓郁的仙气扑面而来,远处悬浮的宫殿群雕梁画栋,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云雾缭绕间,不时有身着华服的神祇驾着遁光掠过,一派祥和鼎盛之景。
可这景象落在毒绫眼中,却只让她更加自卑不安。因为她知道自己是走了捷径的冒牌货,是纸糊的花架子,与这些天之骄子是截然不同的物种。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将自己裹在宽大的黑色衣袍里,像个闯入者般,小心翼翼地跟在接引神身后,朝着金阙瑶台的低端修士居所走去。
“新来的飞升神?” 引路的接引神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年神祇,语气平淡地开口,“按照天界规矩,新飞升的人间神需先在凡阁居住百年,待熟悉天界律法后,再根据修为分配职责。你且记住,在金阙瑶台,要谨言慎行,莫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尤其是原始神与高阶上神。”
毒绫连忙点头:“多谢上神提醒,晚辈谨记在心。”
住进凡阁的第一夜,毒绫整夜未眠。凡阁的房间虽比下界的居所精致许多,却处处透着冰冷。她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哪怕是风吹过窗棂的声音,都能让她心头一紧。她总怕下一秒,执法神就会破门而入,拿着青芜宗的罪证将她带走。
接下来的日子,毒绫更是如履薄冰。她从不参与其他新飞升神的聚会,也不敢在天界随意走动,每日只待在房间里修炼,试图用灵力压制心中的恐慌。偶尔出门领取天界发放的基础资源时,她也总是低着头,避免与其他神祇对视,生怕别人从她的眼神中看出破绽。
“听说了吗?那个新飞升的毒绫仙子,整日躲在房间里,跟个见不得人的老鼠似的。”
“我看她定有问题,哪有正常的飞升神像她这样畏畏缩缩的?”
“说不定是在下界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发现呢!”
偶尔传来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毒绫的心里。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的恐慌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她既怕被揭穿旧事,又恨这些神祇的无端揣测。
直到那一天,她在路上远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天河畔的值守亭旁,衣着朴素,周身没有半分仙气萦绕,只有一股淡淡的死气。他低着头,默默地擦拭着亭外的石碑,动作机械而麻木,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神祇格格不入。
毒绫的心脏猛地一缩——是锁冥雾!
她下意识地躲到一旁的石柱后,偷偷观察着他。曾经的锁冥雾,是青芜宗最耀眼的天才,是年纪轻轻就飞升天界的天之骄子。可如今,他却成了镇守天河的卫兵,做着最辛苦的差事,没有半分身为神祇的尊严。
毒绫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幸灾乐祸,还是该心痛惋惜。她心中既有对两人沦落到类似境地的荒诞与唏嘘,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涩意。
这就是我们拼尽全力想要的飞升。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金色神袍的上神驾着遁光路过,看到锁冥雾,眼中满是鄙夷,语气轻蔑地说道:“锁冥雾,你这恶神,还不快点把石碑擦干净!若是耽误了天河的引渡,仔细你的皮!”
锁冥雾没有抬头,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上神。”
上神冷哼一声,便驾着遁光离去,正是那眼高于顶的曦照。锁冥雾继续擦拭着石碑,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羞辱。
躲在石柱后的毒绫,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恐慌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她想起自己刚到天界时的惶惶不安,想起自己害怕被揭穿的旧事,可如今看到锁冥雾的境遇,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