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山中更是一片漆黑,偶尔会有一些小植物妖偷偷探出头来看他们,满眼的好奇神色。
萧婉玉见怪不怪,提着行灯走在最前头,为他们照亮前方的路。
“这山被封存太久,雾气湿重,极易形成迷障,能影响人的神思,所以我每次进山之时,会燃上这长香烛,来防止自己中了这瘴气。”她一边熟悉地拨开前方的枝叶,一边解释道。
“你们瞧,我们下山了。”
“竟还有这样一条近路。”楚楹惊奇道,这可比他们来之时快太多了。
萧婉玉笑了一下,转过身来道:“这是当初为了方便,我特意探的一条路。”
“小楹,你来徐州这些时日,我也没招待过你,明日来家中吃顿便饭吧。”
楚楹听到这话轻轻地摇了摇头,颇有些不好意思:“我还要赶路,怕是不能久留了,若有机会,下次再来寻你们。”
萧婉玉叹口气,又点头道:“那你我还是以书信相联络,来日我若是出海了,便往那个方向寻你。”
“好。” 楚楹笑道,又朝她们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将这结界收了再回城去。”
萧婉玉听完后便将行灯塞给了她,还拍了拍她的肩:“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看了一眼卿宁,卿宁便甜甜地笑了一下,朝楚楹和沈槐安挥了挥手:“我们先走啦!”
楚楹笑起来朝两人用力挥了挥手,见她们走远后便收了手,转过身来看着这结界也不动,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大人,你说安七到底去哪儿了?莫不是还在这座山中?但是婉玉和卿宁她们不知道,那还有谁会知道……尊上应当知道吧。”
“怎么,为何这样关心他?”沈槐安抬起手来接过她手中的灯道。
“他毕竟也与我们相识,一个大活人就这般无缘无故消失了,心里难免会觉得奇怪。”楚楹微微叹了口气,随后举手化符收势,将这片笼罩在山外的屏障缓缓收回,没过多久,这封存于百年之久的无名山,终于得以回归自由,重见天日了。
沈槐安抬头看着她做完这一切,便举了举灯示意她该回去了,随后又宽慰道:“不用太担心,元若同我说了,他的确在山中见到了安七,只不过他暂时不想走罢了,更何况,这山里也没什么危险的地方,他修为不算低,能独自出来的自然会有一些能力。”
“那这么说,他还在山里?”楚楹站住了脚步。
“此时应当是不在了。”沈槐安提着行灯回身看她,头往前微微示意了一下,“熬夜伤身。”
楚楹听到他这话笑了出来,觉得有意思极了,后又点点头附和道:“大人说得对,熬夜伤身,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说完她大踏步追上去,走在沈槐安身旁,笑意还未褪去,忽然想起了什么,正色起来道:“大人,我得一趟楚州,那是我师门所在之地,有些东西我得回去取一趟。”
“好。”沈槐安点点头,也没问为什么便应了下来。
“我收到了阿莹的传信,她说这是师傅让我取的,我想也许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楚楹一蹦一跳起来,笑道。
“还有一点,师傅既然都能开口说话了,这就说明他应当快好了吧。”
末了楚楹还是思考周全道:“大人,若是灵月泽有事脱不开身,您可以先同尊上回去,我随后便到,到时候您只需要告诉我入口所在就好了。”
“想什么呢。”沈槐安笑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道,“我自然得把你安安稳稳地带回灵月泽。”
才能让清缘那个家伙放心。
但沈槐安没有说后半句话,只是停在了这里,行灯照下的烛影映着二人一晃一晃地,随着夜色照耀下一步一步稳力前行,通往那火树银花之景。
城中竟燃起了烟火,烟火绚烂,衬着人间盛景,光彩夺目得令人挪不开眼。
“好像快要到年节了。”楚楹喃喃道。
是啊,在徐州的确耽误了些日子,再迟些就不能与阿莹师傅团聚了。
“那我们可得快些……大人,从徐州到扬州需要多久呀?”
“两日罢了,不急。”
“两日呀……”楚楹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心底默默思量着,很快便算出来了。
“那应当还来得及,现在距离岁首还有七日,去楚州至多一日,那只需三日……”楚楹絮絮叨叨地说着,行灯被风吹的微微晃动,将二人的身影渐渐融进了这座繁华之城中,再也不见当年之色。
楚楹很久没有睡得这般安稳了,两眼一闭一睁便是天明时分,她坐起身来伸个懒腰,看着窗边泄出的微光不禁微微一笑。
新的一日来了!
楚楹麻溜地下了床,待洗漱完毕,便精神抖擞地打开了门,不料却见了一副很久没见的面容。
她惊了一下道:“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这人就像定时刷新地一般,总在巧妙时候出现。
安七略带稚嫩的脸庞绽出笑颜道:“姐姐今日要启程了,我自然是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