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楹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收了进去,便看见了不远处的白衣人影。
“柳公子!”楚楹惊奇道。
从那人影后,又出现了一个淡黄色身影。
楚楹心头一喜,小跑着过去将那人抱了个满怀。
“阿莹!”
若莹笑着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道:“怎么,可是想我了?”
“那是自然。”楚楹肯定道。
“你最近怎么样?灵月泽灵气如此充沛,你的灵根可有恢复些?”
若莹抿唇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我挺好的,别担心。”
“大师也挺好的,他在等你。”
楚楹触动地点点头,就迫不及待道:“那我现在去见师傅。”
“别急,他应当还没苏醒,你路途遥远,先休息一下吧。”若莹拦住了她道。
说完她看见了身后的几个人,便朝沈槐安微微打了个招呼,又看见了一旁的安七,不解道:“你怎么也来了?”
楚楹拉住若莹的手,解释道:“尊上宽宏,允他进来,我便想带他见见师傅。”
“他找大师作甚?”若莹更加疑惑了,皱眉问道。
安七似乎不想做理会,只是不屑地笑了一下。
“有渊源。”楚楹对着口型轻轻道,若莹算理解了,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好了,不叙旧了,诸位请往前走。”柳记年笑呵呵伸手道。
说完他不免也有些好奇,扭头问安七:“你是什么妖?”
“狼。”安七淡淡道。
“喔,那你会受月圆之夜影响吗?”
“不会。”
“喔,厉害厉害!”
沈槐安也笑了一下道:“你是什么妖?”
“我?”柳记年转了转眼珠子,笑道,“我这么爱笑,应当是个笑面虎吧?”
“言之有理。”沈槐安应和道。
柳记年用扇子捶了他一下。
他们召来了一只纸鹤,将他们送往至最高峰之处,楚楹一落地,便能感到阵法之强劲,其力量并不亚于当年徐州噬魂阵。
“好强的力量……是谁布的阵?”楚楹不禁好奇道。
“是我和柳公子合力布的。”若莹道。
“当然了,是借了书元之力。”她很快又补充道。
书元?是那个为破噬魂阵变成碎片的书元?
若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道:“念珠既已碎,想必你也知道了,书元破碎后,我用了近百年的时间,终于将它修复完全。”
“小楹儿,书元只是暂时之计,大师元寿已尽,你此次前来,是为告别。”
“这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若莹语气很淡很淡,眼神有些动容,也带着一些释然。
楚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良久,才黯然点点头:“那师傅何时会醒?”
“可能得再过几天。”若莹引着她往前走,到一处地方时,灵力流转,柳记年一扇划开结界,偌大的阵法便印入眼帘。
阵法中央,是正盘腿坐着的清缘。
他好像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皱纹已经很深很深了,漏出来的皮肤还有着因变成邪祟存在的裂痕,眼睛安详闭着,头微微垂下,身上的禅衣有些破旧,却又很亲切熟悉,楚楹仿佛还能记起他穿着这衣服在寺中走来走去的模样。
“师傅看起来,好像已经好了……”楚楹喃喃道。
“冥界的人将他从凤城接到此地后,我们合力将他的躯体不断重塑,才成了这幅模样,但由于损伤之大,不得不用这个阵法来供养,现在时间久了,他睡得也越来越多了。”若莹看着阵中的人,轻声道。
“也许,他能过完这个年。”沈槐安出声道,语中有一些叹然。
柳记年也还是笑着,却用扇子掩住了半张脸,只留下那副眉眼弯弯的笑眼。
安七站得很挺立,眼神中的坚毅渐渐转变为迷茫,随后只闭上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家都没有说话。
倒是楚楹笑了一下,附和道:“对啊,要过年了,好不容易大家都在,可一定要过个好年啊。”
若莹静静看着她,也笑了:“灵月泽那天,会下一场很盛大的雪。”
很美很美,让她这么多年都很想念。
然后,她就要承担起她的责任了。
柳记年挥下了扇子道:“我送你们去休息吧。”
楚楹摇了摇头,原地坐下轻声道:“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就算是,能在脑海里多塞一些回忆,从此以后,他还能活在她的记忆里。
其实楚楹早就料想过这个结果,只不过当真正面临时,难免会有些无措,不过没关系,人总是会长大的,至少不会像当初那样,连句离别都来不及说。
至少,她还能郑重地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