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莹忽然感到有些胸闷,咳了两声低下头跪了下去,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打开手掌,邪气环绕,渐渐扩散了她整个身体。
“叛徒,不止你一个吧,你们的邪气是同源的。”她抬起头,很虚弱,却也很坚定。
“是又如何?”蛇长老见状更为无所谓了。
“你马上就会失去神智,放弃吧,你撑不到尊上来的,他再怎么护着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挡不了你修了邪道这个事实,而我,也能借此脱身。”
若莹听了这话觉得可笑极了,她渐渐直起上半身,分外冷静道:“好啊,我不怕,但你想得也太过于简单了。”
蛇长老这才觉得不对,他凑上前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若莹,邪气的确在不断侵蚀她,但她却毫无害怕的神色,反而很平淡,很冷静,似乎早有预料。
也罢,一个废了的妖,能做什么反抗。
蛇长老懒得管她为何这样,大踏步就要甩着他的蛇尾巴溜出去,却听若莹嘲讽道:“蛇长老,您当真以为,这百余年来我就只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废物吗?”
下一秒若莹举起手,直朝心口而去,硬生生地将邪气藏匿的源头挖了出来,很快掌心染血,邪气凝聚,鲜血淋漓。
她吐了一口血,却并未呼痛,而是低头默念了几句,便将那邪气直朝天际丢去。
一瞬间,邪气散开,离开了主体,直冲冲地朝着另一头方向钻去。
“你在干什么?”蛇长老瞳孔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另一个叛徒,找到了。”若莹的衣衫被鲜血染红,她静静坐在原地,显得很安静,嘴里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彼时楚楹正在朝一些小妖打听若莹当年之事,却忽然心一阵慌乱。
她眉头一皱,抬头灵眼瞬开,便见空中的邪气聚集垄长,从最高峰处,一直连接到了另一方。
“是师傅的追踪术!”楚楹眉头松开惊呼一声。
沈槐安也只微微察觉,听到这话才细细感知,沉声道:“走。”
两人大踏步朝着邪气指向的方向赶去。
身后的小妖不明所以,纷纷奇怪道:“他们怎么了?”
而在那片荒芜之地,若莹身上的血渐渐融入了土地,也染红了落雪,她才惊觉这片土地的怨念竟藏得这么深。
若不是喂了鲜血,这些怨念只会长眠于地下,不会出来。
“蛇长老好本事,养了这般多的怨念是想做什么?”若莹眉头一展笑道。
“竟敢算计我!”蛇长老身体紧绷,一副震怒之色。
“您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另一人,我好奇心重,自然要看看那人是谁。”若莹坐在地上安然笑了起来。
“是我小瞧了你了。”蛇长老瞳孔瞪大,咧开嘴角,笑得分外可怖,而后一瞬冲了过来。
他要杀了她,彻彻底底地把她的神魂肉身撵入这地下的怨念中,再也不得重见天日!
若莹一下就看出来他动了杀心,她举起手来,面上妖印渐渐显露,逐渐变得更为深刻。
她虽愿以身犯险,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甘愿赴死啊!
若莹聚起全身的力量,形成了一个抵挡阵,恰恰好接下了这一击。
但蛇长老修为已达三千年,她虽是千年大妖,但灵根破损,能勉强接下来已经算不错了。
若莹觉得自己赖以生存的那点灵根都快被这一击摧毁了,她心里叫苦不迭,这一击结束后立马从地上爬起,朝着悬崖处跑去。
跳下去总比死了要好吧!
但刚踏出没几步,那只大蛇的灵力又聚起而来,一瞬间身体便更为寒凉麻痹,若莹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当她回头的那个瞬间,心里划过了一万种情绪。
难过,不舍,解脱,不甘?
不,她要死了!她怎么能死的这样仓促!她还没有看小楹儿长大呢!
不会的,还有办法。
对,若是这一击她能稍微接下,便可借力从悬崖下掉下去,只要她意识尚在,就不会死。
若莹的神色从迷茫转为认真,手中的灵力渐渐再次聚起。
可惜只能挤出一点了。
那铺天盖地的冲击将她的头发吹得一团糟,若莹举起手将剩余的灵力全部投了进去,而后便等着即将面对的重击。
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的头发也不再到处飞扬,她还是好好地站在原地。
若莹定睛一看,眼前这高大的身影熟悉而又亲切,单薄的衣衫随风而动,墨发扬起,伴着满天的飘雪,渐渐地,将眼前的景象也模糊了不少。
当他的发上眉梢也沾了些许落雪时,他的衣衫,发尾也渐渐平稳下来,一切尘埃落定。
元若眯了眯眼,将蛇长老捆了好几圈,直接打晕了过去,而后才缓缓转过身道:“长本事了?”
若莹放下心来,双腿无力直接坐了下去,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喃喃道:“我以为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