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要做的,是釜底抽薪,我来此是为帮他控制镜牢,主动权不在我这里,我无法直接联络他。”沈槐安低声道。
楚楹思考道:“是安七?”
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后,她微微一侧头,便看到了沈槐安泛红的手,还隐隐有了伤痕,皱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沈槐安却只是笑着拍拍她,很快便松开了手,先身而去。
楚楹往后头看了一眼,见监工四处巡视,很快便跟上他。
但怀中隐隐有温热之感,她看了看前头的沈槐安,转身走到一处角落,悄悄地看了一眼,只一瞬,便又放了回去。
而后她不动声色地俯下身,抱起了地上的一块寒冰,放到了推车上,又推着车前往下一处地方,看着十分合理的模样,刚欲推至冰窖区,那监工便大咧咧地宣布换班了。
楚楹暗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转身看了看沈槐安,见他已坐下,正朝自己眨眨眼,便走了过去也坐了下来。
“大人,方才符纸上写,安七道冰窖区二层东西南北角养邪祟,但未证实,无需相见。”
沈槐安听完后沉默片刻,然后道:“明日我们进去一趟。”
“用追踪术先找到领头的。”
楚楹点点头,又悄悄道:“大人,冰原区的邪气蕴含在靠近冰窖区一侧,但不多,比冰河那一区少了近一半。”
沈槐安听完后也点点头,四处看了看,见监工们已意不在他们身上,便轻拍了拍楚楹,示意自己先去看看,而后站了起来,随着一众妖往里走。
楚楹见状也站了起来,往另一头隐去,闭眸感受了一下,心里道:“淮玉。”
淮玉随主而动,但她修为不够深厚,导致只能发挥出两成的威力。
自上次凤城一战后,她可以说的上是元气大伤,她还未正式继承师傅衣钵,修为也尚未稳固,无法全然使出灵泽之力,若是要强硬使用,必会伤身,故而她也许久未用淮玉,淮玉也在她的灵海里沉睡了许久。
此时淮玉被唤醒,隐隐作动了一下,楚楹心里一喜,竟成功了!
她进来时便知这里灵力受限,淮玉会极难施展成功,就像那时在雾妖的幻境中,淮玉也常常昏睡。
此时能够醒来,便能说明一点。
这附近,是有能引起它的东西的。
但这里本就邪祟暗藏,也不奇怪,楚楹平静下来,睁开了眼,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既然淮玉醒了,她的灵力也能借此有所伸展,不妨趁着这个休息的时间,把冰河冰原联通之处的冰莲花封印一下,以防霍乱。
楚楹边走便暗暗担忧,邪祟怪异,高阶的邪祟,甚至能以自身邪气为源,横生傀儡,以此为一,便生数只,后蔓延繁生,虽说邪气不可能取之不尽,但若是不找到本体,纵使杀光傀儡,也难以解决根源,因此以往殉职的引渡人几乎都是因为这可怕的繁衍模式才不堪重负而倒下。
但高阶邪祟难遇,楚楹行走多年,也只是遇到了碧衣这一种,还有媛娘……
她皱起了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那冰山以后,他们并未发现其他豢养邪祟的结界,只将邪气得以封控……
可,冰河冰原两区如此之大,真的只有一处豢养邪祟吗?还是说,都聚集在冰窖一区了?
楚楹将自己隐在一个小角里,缓缓得伸出手来,将灵力化成锁链,施加咒术覆了上去。
冰莲花雕小巧,不易引人注目,且数量繁多,将邪气少数注入也无人会察觉,就连元若那样的大妖也不会轻易发现,若不是她有灵眼相助,怕更是无从看出。
锁链成形,一瞬捆了上去,又隐于其中。
安七松开了手,对着角落里的冰莲花思考了一番。
原来这里竟藏着邪气!
只可惜灵力受限严重,他只能挤出一点来试探,果不其然灵力被吞,这封印也难以成形。
安七咬了咬牙,看了眼地面上他好不容易凿出来的小洞,又看了眼侧边被他打出一个小洞的冰墙。
该往哪儿跑呢?
地面上的小小人手舞足蹈,又因为力量不足有些散架,对着安七一顿比划。
安七看了它一眼,挥挥手,那小小人便倒在了地上,又变成了普通小冰粒的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抉择。
那便从冰墙跑吧!
他将自己的手心划开,催动体内煞气,刹那间眉头紧皱,再睁眼时瞳孔微微震颤,一副激动的神情。
一掌击出,冰墙尽碎,哗啦啦地倒了一地,引起了巨大的声响。
安七见状,一刻不停地翻身而过,果不其然,按照小小人传来的消息,这里都是由一个个小隔间组成的。
只可惜他已经摸透了这里的路径。
安七纵身而去,径直往一角而去。
这些日子,他已经摸清了接头人的身份,一个掌事者,修为很高,是个鱼妖。
好不容易与若莹取得了联系,没想到马上就被那鱼妖抓包了。
与范畴对视那一眼,他便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于是决心断不能再坐以待毙,与其等着范畴来控制他,还不如他自己先跑为上。
既然要跑,便造出一些混乱吧。
安七一路披荆斩棘,打碎了一面又一面的冰墙,来到了最后一面。